沒等關新民說什么,老者繼續(xù)道,“若只是這么點小事,你如今好歹也是堂堂的一省主政,我想你不至于因為這么點事就火急火燎地跑到我這里來?!?
關新民正了正神色,道,“老領導,啥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我和那葉有德確實有點私下往來,但不多,主要是之前我一個經商的朋友想要參與東州動車站的商業(yè)改造項目,我為了這事跟葉有德打了招呼?!?
老者皺了皺眉,目光凌厲地盯著關新民,“新民,你忘了你早年剛要到地方工作時,臨走前來看我,我跟你說了什么嗎?!?
關新民低下頭,“老領導,我絲毫不敢忘記您的教誨,您曾經語重心長地跟我說,要跟商人保持適當?shù)木嚯x?!?
老者嘆了口氣,目光在關新民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緩緩收了回來,他知道關新民此刻所說的涉及那葉有德的事,肯定并沒有跟他如實交底。對于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昔日大秘,老者再了解不過,對方始終少了點大胸襟、大格局,小心思太多,此刻在自己面前依舊在玩一些小聰明。
都這么多年了,還是沒多少長進!老者心里頗為失望,只是并沒有在臉上表現(xiàn)出來,到了他這個年紀,鮮少有什么事情能夠引起他的心情波動。
老者沒說話,似乎在斟酌什么。
而關新民則是默默看著面前的老領導,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來麻煩對方,對方都已經年逾九十了,要不是事態(tài)失控,他又怎么忍心來叨擾對方?
而關新民則是默默看著面前的老領導,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來麻煩對方,對方都已經年逾九十了,要不是事態(tài)失控,他又怎么忍心來叨擾對方?
但現(xiàn)在,關新民只能未雨綢繆,免得等到真出了什么事,搞得他措手不及,說他是小題大做也好,說他是經不起事也罷,關新民只知道一點,要把任何潛在的風險隱患扼殺在苗頭中。
而關新民第一時間就來找老領導,并非是病急亂投醫(yī),別看老領導退下來這么多年了,但關鍵時刻站出來說句話總還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而最主要的一點,是現(xiàn)今紀律部門那位陳領導以前在地方工作時曾受過老領導的提攜之恩,單憑這么一個昔日的情分,老領導在那位陳領導面前是絕對能說得上話的,這也是關新民會來找老領導的最重要原因。只要老領導愿意出面和陳領導打聲招呼,讓上級紀律部門把葉有德這個案子交回省里,那這件事至少還在關新民的掌控中。
關新民眼巴巴等著老領導的回答,但接下來老領導的一句話卻是讓關新民大驚失色。
只聽老者緩緩道,“新民,要不你提前退下來吧?!?
關新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老領導,“老領導,您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老者道,“新民,你快到點退休了,早一點退下來其實也沒啥,這樣一來,我也比較好替你說話,要不然我實在是豁不出這張老臉去為你關說?!?
關新民嘴角抽搐起來,這都哪跟哪,他明明是想來請老領導幫他跟陳領導打聲招呼,結果現(xiàn)在卻變成老領導勸他提前退下來,這簡直是毫不相關的事,早知道這樣,那他就干脆不來了。
短暫的失神后,關新民悻悻道,“老領導,怎么扯到讓我提前退休的事了,這明明是風馬牛不相及嘛。”
老領導平靜地看著關新民,“新民,你覺得這些都沒有關聯(lián)嗎?”
關新民一時語塞,老領導的心思突然讓他有點看不透,對方的眼神更是讓他覺得整個人都被看透了。
其實,老者此時完全是替關新民著想,關新民這些年在地方上工作,委實是沒干出什么名堂來,只能用‘平庸’兩字來形容。而關新民一直以來都和幾個商人過從甚密,老者并非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眼下關新民著急的絕不單單是葉有德這么一檔子事,而是擔心被人順藤摸瓜挖出更多的和其有直接牽扯的事,所以關新民才會如此沉不住氣。正因為對關新民太過了解,老者才會干脆提出一個讓關新民提前退下來的建議,他這么做,恰恰是要保關新民能夠平安落地。
看關新民此刻的反應,老者暗自嘆息,關新民不一定能夠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頓了頓,老者很快又道,“新民,如果單單只是葉有德的事,你自認為問心無愧,那你就當我剛才啥也沒說,但若是你自身……”
老者說到這里停了下來,有些話說白了說透了就沒意思了。
關新民沉默不語,老領導的話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良久,老者再次說了一句,“總之一句話,打鐵還需自身硬,新民,你好好考慮下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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