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嵐呆呆發(fā)愣,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當(dāng)“周富燾”三個字從馬子誠口中說出時,她的心猛地一沉,像墜入了冰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怎么會?他們的目標(biāo)怎么會是丈夫?無數(shù)個念頭在腦海里瘋轉(zhuǎn),慌亂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下意識地告訴自己,絕不能讓丈夫被牽扯進來,哪怕拼盡全力也要護住他。
意識到對方的目標(biāo)是丈夫周富燾后,劉嵐矢口否認(rèn),“我丈夫周富燾并不知道這些事,他也不認(rèn)識趙江巖,這些都跟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聽到劉嵐的回答,馬子誠皺起了眉頭,明顯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用力敲了敲桌子,道,“劉嵐,你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如果你說謊或者試圖幫人掩蓋罪行,那你同樣也罪加一等,到時候量刑的時候是會從重考慮的,屆時可能就不是判幾年的問題,而是會十年往上,你自己想想看,你現(xiàn)在這個年齡,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紀(jì),如果進去呆個十幾二十年的,等你出來可能都五六十歲了,你這輩子就完全毀了。”
劉嵐愣愣地說不出話,馬子誠每說一句,她的臉就蒼白一分,后背已經(jīng)沁出了一層冷汗,冰涼地貼在衣服上,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fā)顫,完全被馬子誠的話給嚇到了。她對法律條款并不是那么清楚,更不知道這所謂的受賄判刑是否真的像馬子誠說的會判得那么重,但馬子誠的語氣凌厲,眼神冰冷,那一番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把她嚇得花容失色。她一遍遍在心里問自己,真的會判十幾年嗎?如果真的那樣,她的人生就徹底完了。今天已經(jīng)接連遭遇一連串驚嚇的她,此刻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是六神無主。
馬子誠看著劉嵐的反應(yīng),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色,心說老子就不信拿捏不住你一個娘們,看劉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明顯是沒經(jīng)歷過太多市面的人,并且劉嵐的認(rèn)知也相對有限,否則劉嵐就會知道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壓根站不住腳,法律怎么量刑,具體又會判幾年,這哪是他能夠決定的。
當(dāng)然,劉嵐越是不經(jīng)嚇,對他來說就越有利,意味著計劃可能會越順利。
頓了頓,馬子誠一鼓作氣繼續(xù)道,“劉嵐,你不要抱有任何僥幸的心理,超過五十萬已經(jīng)構(gòu)成巨額受賄罪,量刑絕對是很重的,當(dāng)然了,如果收受趙江巖的好處并不是你的主觀意圖,而是在周富燾的授意下才這么干的,那主要罪責(zé)就不在你身上,你也許就不用被判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劉嵐眼睛微微動了動,黯淡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微弱的光,馬子誠說的‘不用判刑’幾個字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了她的注意力。沒有人愿意坐牢,更別說她一個女人,真若是進去監(jiān)獄里呆個十幾年,青春耗盡,容顏老去,等出來的時候,親人離散,一無所有,那她這輩子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她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舌尖嘗到一絲苦澀,心里清楚,馬子誠的話帶著很強的誘導(dǎo)性,明擺著就是要讓她把臟水潑向丈夫周富燾??梢幌氲嚼为z之災(zāi)的恐懼,她心里仍是有那么一瞬間產(chǎn)生了某種意動,哪怕這種意動讓她覺得無比愧疚。
這就是人性!
哪怕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在面對真正的危機時,最先想到和顧及的都是自己,那種愿意完全為對方付出和犧牲的雖然也有,但畢竟是少數(shù)。
不過劉嵐此刻僅僅是產(chǎn)生了那么一瞬間的意動,并不代表著她就會真的這么做。她想起和周富燾相處的點點滴滴,想起他平日里的呵護與擔(dān)當(dāng),愧疚感瞬間壓過了恐懼,眼眶微微泛紅,心里默默告訴自己,不能對不起丈夫。因此,在面對馬子誠此刻說的這一番充滿誘導(dǎo)的話時,劉嵐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
小小的談話室里陷入了沉默,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劉嵐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fù)钢讣祝睦锛瓤謶钟謷暝?,既害怕自己難逃牢獄之災(zāi),又堅定著不能牽連丈夫的念頭。
而就在馬子誠剛剛說出那番話時,墻上裝的監(jiān)控悄無聲息地關(guān)掉了。
馬子誠見劉嵐不吭聲,再次指著桌上的那些名貴首飾和銀行卡道,“劉嵐,沉默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掌握了確鑿的證據(jù),鐵證如山,而且趙江巖也已經(jīng)表態(tài)愿意站出來當(dāng)證人,如今人證物證都有了,你還抱有僥幸心理嗎?”
馬子誠不說趙江巖還好,一說趙江巖,劉嵐的情緒陡然變得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里泛起了淚光,既有憤怒,又有羞恥,“這一切都是趙江巖設(shè)計好的,他這是要栽贓陷害我,他說的話都不可信?!?
馬子誠嗤笑道,“瞧你這話說的,人家送給你東西,你自己要是不收,人家還能強迫你收?這些東西可都是從你家里搜出來的,你別跟我說這是趙江巖偷偷放進去的?!?
劉嵐張了張嘴,“我……”
劉嵐話到嘴邊,愣是被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慢慢變得慘白。她想說趙江巖用卑鄙手段跟她發(fā)生了關(guān)系,然后為了讓她消氣,得到她的原諒才送她這些禮物,并不是什么所謂的賄賂。可話到嘴邊,她卻怎么也說不出口,那種羞恥感像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如果說第一次發(fā)生關(guān)系是趙江巖把她灌醉占了她便宜,那昨天晚上,就是她自個半推半就跟趙江巖再續(xù)前緣,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傳出去只會遭人唾棄,作為女人,劉嵐多少還有羞恥之心,她無法想象,這些話若是說出來,自己會面臨怎樣的眼光。因此,此刻劉嵐沒法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