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鬧鐘響。
他起床穿衣。
提前十五分鐘,來到茅君真人的觀內(nèi)。
有弟子過來,引他去了一間名為法壇的房間。
法壇是道教用于供奉宗師、舉行法事、祭祀等宗教儀式的重要場所,也被稱為“宗壇”或“玄壇”。
沈天予到的這個房間,平日只用于茅君真人做法事,但也供了塑像。
供奉的是茅山的開山祖師爺,三茅真君。
三茅真君,為西漢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
三兄弟祖籍為陜西咸陽南關(guān)村,于景帝時棄官赴句曲山(今蘇省茅山)修道,采藥行醫(yī),被尊為‘司命真君”“定錄真君”“保命真君”,史稱三茅真君。
茅君真人朝沈天予招招手,“愛徒,快過來。白天拜師時,怕你嫌繁文縟節(jié)太多,儀式一切從簡,但是我們的開山祖師爺,你還是要拜的。”
沈天予微微頷首,走過去。
茅君真人面向三茅真君塑像,持香虔誠鞠躬,道:“三位祖師爺在上,今兒個茅君幸得一愛徒,姓沈名天予,來向祖師爺匯報。望祖師爺在天之靈,保佑我徒兒天予逢山開山,遇水疊橋,所向披靡,逢兇化吉。”
沈天予暗道,不愧是荊鴻的親爺爺。
和荊鴻如出一轍。
燒一炷香,就想讓祖師爺辦這么多事。
他也拿起香,點了三支,學(xué)茅君真人的樣子朝三茅真人塑像祭拜。
但他沒許愿,只喊了聲祖師爺,報了自己的姓名,接著將香插上。
茅君真人道:“愛徒,快許愿呀,祖師爺肯定也像我一樣喜歡你,你許愿,他們會幫你?!?
沈天予雖修習(xí)的是玄學(xué),但是他比較相信活人。
那么久遠(yuǎn)的魂靈,怎么可能幫助現(xiàn)代人?
且茅山弟子眾多,來茅山道觀燒香的香客信徒也多如牛毛,三茅真君縱使有萬般本事,也忙不過來。
見他不抿唇不語,茅君真人無奈,只得自己替他許愿:“祖師爺,我愛徒生性少寡語,望祖師爺保佑他家小女仙仙順利出生,保佑他太外公續(xù)命成功。”
他接過沈天予的香,虔誠地鞠了三個躬,插在祖師爺牌位前。
很快,顧楚帆被弟子帶進來。
法陣早已布好。
顧楚帆走到法陣中間盤腿坐好。
茅君真人對沈天予道:“我慢一點,你好生看著,記著,有不懂的事后問我。這雖是個小小的法事,但是秘不外傳,其他弟子慧根不夠,荊鴻心眼太多心太散,只有你天生具慧根,又足夠?qū)WⅰH羧蘸笪业玫莱上蓺w去,望你將我門秘法代代傳下去,省得道教文化斷層,也省得后人小瞧我們,當(dāng)我們都是些虛張聲勢的江湖騙子?!?
沈天予頷首,“徒弟牢記。”
茅君真人手持拂塵,走起罡步。
沈天予垂眸看著,用心記著。
雖然他也會術(shù)法,但是術(shù)法和術(shù)法又有不同。
他斂神靜聽,聽得茅君真人口中念念有詞。
他說的像是方,又像是古語,他聽不懂,仍牢記在心。
也幸虧遺傳了母親蘇星妍卓越的記憶力,倒也能記得七七八八。
望著茅君真人長袖大袍、手持拂塵、踏罡步做法的樣子,他想,難怪茅君真人收他為徒這般開心。
古代戰(zhàn)亂導(dǎo)致太多斷層,很多優(yōu)異的文化、技藝、醫(yī)術(shù)、武功術(shù)法等,因為秘不外傳,全都失傳了。
外婆蘇婳,每代子女都要有一個從事古畫修復(fù),就為了這門手藝永不失傳。
他何嘗不也和外婆走的是同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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