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她不能掃大家的興。
蘇婳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她伸手握住她冰涼細瘦的手,對蚩靈說:“小姑娘,快吃飯吧,今天除夕,有什么事,過去這個年再說?!?
蚩靈這會兒已經(jīng)冷靜了大半。
她應(yīng)了一聲,對妍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是半路遇上的?!?
妍仍垂著頭。
她默默地往嘴里扒米飯。
見蚩靈老實了,秦珩轉(zhuǎn)身去了隔壁桌,那桌坐著顧楚帆、顧寒城、楚軒他們。
他一邊同他們喝酒說笑,一邊把眼睛往蚩靈身上瞄。
生怕她作妖。
蚩靈夾了一筷子肉,往妍面前的盤子里放,壓低聲音,問:“你真的所有親人都沒有了?”
妍含糊嗯一聲。
蚩靈夾起一只水餃放到她面前,“你好可憐。”
妍自尊心特別強。
她把水餃和肉夾還給她,因為憋淚憋得眼白通紅。
她紅著眼白,說:“我有奶奶,蘇婳奶奶對我特別好?!?
蘇婳沒細問,看這情形,便將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她拿起手機,發(fā)信息給沈天予:天予,蚩靈是怎么回事?
沈天予回:她知道自己是上官騰的女兒了,鬧著要殺了上官騰,慎之會叫秦珩幫忙,秦珩把她帶去顧家山莊了?
蘇婳不得不佩服沈天予的本事。
居然推測得一模一樣。
蘇婳回:你陪瑾之在你岳父家好好吃年夜飯吧,蚩靈交給我。
沈天予知道外婆的本事,回了一個字:好。
把手機放到桌上,蘇婳幫蚩靈盛了一碗湯,聲音溫柔,說:“孩子,今晚湊合一下在山莊里住下吧。這么冷的天,別去外面酒店折騰了。來,喝碗湯,暖和一下。”
蚩靈接過湯碗,“你不討厭我?”
蘇婳婉然一笑,“我為什么要討厭你?想當初,天予受傷,還是你幫忙治療的。你喜歡天予也沒錯,你有喜歡人的權(quán)利,天予也招人喜歡。天予結(jié)婚后,你沒對他死纏爛打,也沒傷害瑾之。這就說明,你是一個好孩子?!?
蚩靈嗤笑一聲,“您對好孩子的標準要求也太低了吧?就在剛才,我想殺了上官騰。”
“可你沒殺,你也不會殺。你若真想殺他,你會悄無聲息地下手,不會鬧得人盡皆知?!?
蚩靈覺得這個溫婉貌美的老婦人,太可怕了。
一針見血!
她就是氣憤,氣上官騰拋妻棄女。
氣所有人明知道,卻故意瞞著她,耍她!
蘇婳拍拍她的手,“吃完飯,奶奶帶你先回家,去洗個熱水澡,外面太冷了,小心你的手會生凍瘡。”
蚩靈忽然垂下眼皮,不吭聲。
手里端著湯碗,也不喝。
就那樣一動不動。
蘇婳偏頭看她,“怎么了,孩子?想你媽媽了?別急,明天我讓人買票送你回去?!?
蚩靈仍然不說話,手上突然落了一滴水。
她放下湯碗,空出一只手,用力擦眼睛。
她哭了。
蘇婳取了一條干凈柔軟的餐巾,幫她輕輕揩掉眼淚,柔聲說:“不哭啊?!?
她把她摟進懷里,輕輕拍她臂膀,“你太年輕,有些事想不開,想大吵大鬧甚至想殺了他,都很正常。吵完鬧完,發(fā)泄完,事情就過去了,日子還得往下過。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shù),就會明白,這些都是小事。人這一生,難免會遇到各種腌臜事、臟事、爛事甚至丑事,但是與之相比,還有更多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等著我們。我們不必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更不要用別人的錯誤,糟蹋自己美好的人生?!?
蚩靈靜靜聽著。
聽著聽著,她突然趴到她懷里嗚嗚地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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