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如此,蕭北辰也早早的就沉睡過去了。
夏夢瑤知道,他并非沉睡,只是悲傷過度,不愿意醒過來罷了。她并未打擾,就這么抱著這個男子。仿佛在這普天之下,沒有什么比這個男子更重要的東西了。
忽然,一輛馬車,慢慢的開了過來,停在夏夢瑤兩人身邊。
一陣風,吹散了兩人身上的厚重積雪。
澹臺文靈曦慢慢的走了過來,冷冷道:“你還要讓他睡到什么時候?讓他醒過來!”
夏夢瑤扭頭,神色不悅:“你別碰他!”
澹臺文靈曦道:“他還欠我一樣東西。怎么能在這里睡死過去?”
“蕭北辰,你給我醒來。再不醒,你就真的辜負女帝了
忽然——
噗嗤!
沉睡中的蕭北辰仿佛聽見了什么特別扎心的事情,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滾落在地上,抽搐發(fā)抖。
道理,蕭北辰何嘗不知道?
可事情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是那么的痛徹心扉。
他也是人??!
有血有肉的人。
“你吼他干什么?!”夏夢瑤猛的站了起來,惱怒的看著澹臺文靈曦。
縱然夏夢瑤知道,澹臺文靈曦神秘莫測,或許不是她夏夢瑤能得罪的,但此刻看到蕭北辰被吼的吐血,夏夢瑤可不管那么多了。
澹臺文靈曦不悅皺眉:“我是蕭北辰的債主,怎么子,你要和我動手?”
夏夢瑤一步未退:“你若再打擾他,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噗嗤!
這時候,蕭北辰再次吐了口鮮血。身體顫顫巍巍。夏夢瑤看了心驚,連忙上前攙扶著這個男子,心碎不已:“北辰,你怎么樣?”
蕭北辰輕輕的咳嗽著,一口一口鮮血往下流。
“她說的對
“她說的對啊……”
說完,蕭北辰吃力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懸崖邊,眺望著遠方的蒼穹。
長睡一覺,雖然心情恢復(fù)了一些平靜。
可一個月前發(fā)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啊。
蕭北辰仍舊淚濕。
“師父……”
“以后,再沒有人可以接受我的撒嬌和任性了。再也沒有人可以為我遮風避雨了啊。再沒有一個人……會告訴我未來的路該怎么走了啊
“但,你放心。你的小北,已經(jīng)長大了
“你去的那個地方,我將來……也會去的
“師父,等我!”
說到最后,蕭北辰笑了。
如此的燦爛。
“師父,等我!”
許久,蕭北辰擦干淚水,慢慢轉(zhuǎn)身,看著澹臺文靈曦。
然后,蕭北辰微微拱手:“澹臺文靈曦,謝謝你能來找我。我想知道,一個月前。師父找你的時候,說了什么?”
澹臺文靈曦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年!你有三年的時間。女帝知道自己打不過太上青帝,但她可以在無色宮堅持三年的時間。這三年,就是你的時間窗口。如果三年內(nèi),你能成長到比肩甚至超越女帝的層次。你去無色宮的話,還能再見女帝
“如果三年時間里,你沒這個能力。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帝死在無色宮了
蕭北辰近乎崩潰的心,頓時好轉(zhuǎn)了很多。
夏夢瑤咽了口氣:“既然女帝知道自己不是太上青帝的對手,為何還要去?”
蕭北辰長嘆:“因為她是女帝。四十年來,天下都懼怕無色宮,四宗也好,其他宗門也好,都活在無色宮的統(tǒng)御之下??傄腥死_這序幕。百年前的濮陽乾,曾經(jīng)的陳玉樓,皇甫珺月華雖然也去了無色宮。但畢竟過去太久太久。如今,需要有人,重新去引領(lǐng)這世界
澹臺文靈曦道:“沒錯,還是徒兒了解師父啊。而這個人,非女帝莫屬
蕭北辰道:“既然如此,為何非去無色宮不可呢?”
這是蕭北辰想不明白的地方。
曾經(jīng)的陳玉樓,月華和濮陽乾皇甫珺。都是去無色宮的。
決戰(zhàn)太上青帝,非去無色宮么?
澹臺文靈曦道:“因為無色宮不破,太上青帝不會死的。就算死了一個太上青帝,也會有第二個太上青帝。要擊潰道門,讓世界重歸正朔。只有擊潰無色宮
蕭北辰?jīng)]再多問了,抬頭凝視著天穹。
咬牙,切齒。
“三年內(nèi),我必去無色宮!我要橫推了這道門無色宮??!”
冷漠的聲音,在雪山之中炸響。
一旁的夏夢瑤聽著,雖然動容,甚至為蕭北辰恢復(fù)意志信心而感到高興。可在心中,更多的是苦楚啊。
她,就是太清宮的圣女啊。
以后蕭北辰真的去了無色宮,她怎么站隊?
不過,她并未提及這些,反而笑了一下:“北辰,你有這樣的雄心,是好事。女帝的付出,也就值得了。你放心,我回去太清宮后,會時刻注意女帝的動向。如果女帝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蕭北辰回頭,重重的扶著夏夢瑤的肩膀:“夢瑤,謝謝你
夏夢瑤笑靨如花:“不用
蕭北辰還想說點什么,夏夢瑤淡淡道:“北辰,武帝城的事情結(jié)束了。我該走了。你,千萬保重
蕭北辰:“你,也保重
夏夢瑤轉(zhuǎn)身走了。
蕭北辰就這么看著,等到夏夢瑤的背影消失在盡頭的時候,他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女帝師父說的對啊。
通往獨斷萬古的人,注定了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啊。
之前無論怎樣,女帝師父都會在身邊。
如今,也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但,蕭北辰并不后悔,也絕不動搖。
他咳嗽著,慢慢的朝著武帝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澹臺文靈曦的馬車,始終尾隨。
澹臺文靈曦看著那個蕭索的背影,忽然道:“要不,上馬車里來取暖?”
蕭北辰頭都沒回:“不用
誒!
澹臺文靈曦忽然嘆了口氣:“女帝那么強橫。淬煉出了震古爍今的大預(yù)術(shù),都尚且不是太上青帝的對手。也最多只能夠在無色宮阻攔他三年而已。究其根源,就是因為女帝沾染了煉氣術(shù)。但女帝若不沾染煉氣術(shù),就無法擁有發(fā)揮大預(yù)術(shù)的根基
“女帝想在煉氣術(shù)的根基上,加載大預(yù)術(shù)擊敗太上青帝。但顯然不行。只要沾染道門煉氣術(shù),就不可能擊敗道門。這是個死局!”
“更何況,太上青帝精通四宗的所有術(shù)法禁忌。對你們來說,他是一座沒人可以翻越的山。是死局中的死局
蕭北辰有意放慢腳步,聆聽著澹臺文靈曦的話。
這是實話!
之前蕭北辰以為只要修成亡靈術(shù),就可以對抗道門太上青帝。
但不想,太上青帝竟然如此恐怖。同時精通四宗的所有術(shù)法,而且都達到了巔峰。也就是說,太上青帝如今早已經(jīng)是強大的亡靈師了。
這個人,太恐怖了!
大夏千年歷史上,還從來沒出現(xiàn)過這么可怕的存在!
澹臺文靈曦道:“蕭北辰,就算你的天賦再妖孽,哪怕超越女帝,也踏入了陸地神仙之境,那又如何?無非是重蹈女帝的覆轍罷了。只要你沾染了道門煉氣術(shù)。就不可能擊敗太上青帝。你,明白嗎?”
蕭北辰終于停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么?”
澹臺文靈曦道:“你可知道女帝為何要把戰(zhàn)天的地方選在武帝城?就是因為她看著你拿到了補天石,才無后顧之憂啊。不然,女帝不會去的
蕭北辰意識到了什么:“你是說……”
澹臺文靈曦道:“在大夏這片土地上,道門煉氣術(shù)已經(jīng)可以登仙了。能擊潰道門煉氣術(shù)的,只有一種東西——補天術(shù)!”
“蕭北辰,你可愿意加入我的門派。如此,我或許可以在三年時間里,幫你……修成補天術(shù)!”
“這是當初女帝和我對話,我答應(yīng)過女帝的事情
嘶!
蕭北辰,瞬間頭皮發(fā)麻!
補天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