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官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這是個姑娘……”

連玨猛地站起身，打翻了藥碗。

他快步走出軍帳，厲聲喝道：“查！給我查清楚！”

卷宗很快被送來。

趙承業(yè)，振興商戶趙家獨子，按律應(yīng)當(dāng)服役。

但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女子，顯然不是趙家公子。

“混賬！”

連玨一拳砸在案幾上，震得茶盞叮當(dāng)作響。

他見過太多大戶人家花錢買替身的事，但讓一個姑娘代替上戰(zhàn)場？這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底線。

三日后，顧陌在劇痛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連玨陰沉的臉。

“趙家逼你的？”

連玨開門見山，“用你家人威脅你？”

顧陌艱難地搖頭，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絲：“我自愿的?！?

“胡鬧！”連玨壓低聲音，“這是軍營，不是兒戲?！?

“我殺了那么多狄人，將軍怎么不說我是兒戲？”

連玨頓時啞口無。

顧陌坐起身來，說道：“我說了，我要當(dāng)將軍?！?

她拳頭握緊，眼中沒有野心，只有往上爬的決心。

“我們底層人，要么讀書要么上戰(zhàn)場，這是唯一的兩條出路?！?

而女子這個身份，已經(jīng)堵死了她讀書的路，而且來不及了。

只有上戰(zhàn)場，還有點操作空間。

“你是個女人?！?

“是誰規(guī)定了，女人不能當(dāng)將軍？女人就不能往上爬，站在高位？”

連玨被問住了。

他盯著顧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突然想起祖父說過的話：戰(zhàn)場上，能殺敵的就是好兵。

顧陌是女人又如何，她照樣能讓狄人聞風(fēng)喪膽。

帳外傳來士兵的操練聲，連玨煩躁地踱了幾步：“我可以當(dāng)不知道這事，等你傷好了，送你離開?！?

“我不走?！鳖櫮霸噲D下床，卻疼得臉色煞白，“我爹……還在后勤營等我……”

她答應(yīng)了要帶老王頭過好日子，給老王頭養(yǎng)老送終。

“你爹？”連玨一愣。

“老王頭。”

顧陌露出一個虛弱的笑，“他替我擋了一箭，就是我爹了，現(xiàn)在在后勤營養(yǎng)傷……”

連玨再次沉默。

“將軍，這條路是我自已選的?！鳖櫮捌D難地抬起手，指向帳外飄揚的軍旗，“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下面，用我自已的名字，給我自已、給我的子孫后代，逆天改命?！?

連玨沉默良久。

他不得不承認，拋開性別不談，顧陌是他見過最出色的戰(zhàn)士。

讓她離開？北境軍將失去一把最鋒利的刀。

而且，顧陌說要逆天改命的時侯，把他也給震撼住了。

這世上的男子都想建功立業(yè)，都想逆天改命，殊不知，女子其實也想。

只是女子想要改命，卻要比男子艱難千倍萬倍。

“你的身份……我會想辦法?！?

連玨終于松口，“但不能再用趙承業(yè)的名字了，從今天起，你就叫……”

“顧陌?！彼p聲說，“我的本名?！?

連玨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向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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