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滾落。

最后，顧楓頭也不回地跨出門檻，消失在晨霧中。

顧德昌和顧楓都去賣身了，家里就只剩下林氏了，林氏現(xiàn)在只覺得天崩了，每天就雙目無神的坐在院門前，看著外面。

她也不知道自已在等什么，等顧德昌和顧楓回來給她送銀錢，讓她吃好穿好但是等著那不敢想象的厄運(yùn)降臨。

甚至有時(shí)侯，林氏想著，反正顧德昌和顧楓都去賣了，那自已又有什么好守著的呢？

可是林氏過不了那個坎兒，她一個女人，一旦讓了那種個勾當(dāng)，這輩子就算是毀了，光是流蜚語就能殺死她。

幾天后，顧德昌先回來了。

他比離家時(shí)更加憔悴，眼窩深陷，走路時(shí)雙腿明顯發(fā)顫。

林氏看見丈夫的瞬間，兩人都僵在原地，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尷尬。

“就……就這些。”

顧德昌從懷里摸出幾塊碎銀放在桌上，不敢抬頭。

他身子骨太弱了，人家玩了幾天，覺得沒意思，給他幾兩銀子就把他打發(fā)回來了。

本來顧德昌還想再找一個像女管事這樣的粗大腿，多賺點(diǎn)錢的。

但可惜，對老頭子感興趣的女管事上也就這么一個，他找不到第二個了，只能回來了。

畢竟曾經(jīng)是家里的頂梁柱，是一家之主，是林氏最崇拜的丈夫，可如今卻為了錢去讓這種不堪的事，顧德昌是真的有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

林氏盯著那幾塊銀子，突然笑了，笑聲干澀得像枯葉摩擦。

她伸手接過錢，動作機(jī)械得像個木偶。

曾經(jīng)那個會因?yàn)檎煞蚨嗫脆徏覌D人一眼就哭鬧的林氏，如今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回、回來就好……”

顧德昌問：“楓兒呢？”

林氏沉默著沒有說話。

顧德昌也沒有多想，只當(dāng)顧楓是又出去閑逛了。

又過了幾天，幾個家丁打扮的人抬著塊門板來到顧家門前。

門板上躺著個人形，蓋著塊臟兮兮的麻布。

林氏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掀開麻布的瞬間，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顧楓的臉腫得幾乎認(rèn)不出來，嘴角結(jié)著黑褐色的血痂。

更可怕的是他的下身，褲子被血浸透，已經(jīng)干涸成暗紅色。

顧楓把自已賣給了城南張員外家的三少爺。

這三少爺是個斷袖，而且還變態(tài)的很，之前就傳出過玩死了不少人的事。

顧楓根本不知道這些，并沒有人告訴他，他還想著這三少爺出手闊綽，只讓自已陪幾天，就給了八十兩。

此刻，林氏跪在地上，顫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兒子。

顧德昌站在門口，像尊石像般一動不動，只有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郎中來看過后直搖頭，說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其他……就別想了。

這句話像判決書，宣告著顧家血脈的終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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