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開泰和秦清遠(yuǎn)像兩只困獸，在絕望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起初，他們還會相互指責(zé)，還會為最后一點(diǎn)食物和水爭斗。

但很快，連爭斗的力氣都沒有了。

們各自蜷縮在房子的不通角落，保存著最后一點(diǎn)生命力。

秦清遠(yuǎn)l內(nèi)的血魂珠開始反噬。沒有了蘇嫵的控制，那顆珠子像一頭掙脫鎖鏈的野獸，瘋狂地吞噬著他的靈魂。

他的幻覺越來越嚴(yán)重，常常一整天都在自自語，對著看不見的人哭喊求饒。

有時，秦開泰會聽到他喊母顧陌的名字，喊秦清語的名字，聲音凄厲而絕望。

但大多數(shù)時侯，房子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秦開泰開始回顧自已的一生。

那些輝煌的時刻，那些成功的交易，那些令人艷羨的成就……

如今看來都如此空洞，如此毫無意義。

如果重來一次，他會讓出不通的選擇嗎？

他不知道。

人總是這樣，在擁有時不懂得珍惜，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但即使重來，在那個關(guān)鍵的十字路口，面對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和虛無縹緲的道德約束，他真的會選擇另一條路嗎？

夜深人靜時，秦開泰常常想起顧陌。

她曾經(jīng)那么愛他，那么信任他，把整個心都交給了他。

而他回報(bào)她的，是背叛，是利用，是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入深淵。

“對不起……”秦開泰對著黑暗輕聲說，眼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顧陌，對不起，清語，對不起……”

但道歉太遲了，遲了這么多年，遲到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

秦清遠(yuǎn)是第一個倒下的。

那天早晨，秦開泰發(fā)現(xiàn)兒子蜷縮在客廳角落，身l已經(jīng)冰冷僵硬。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里面充記了恐懼和不甘，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秦開泰沒有哭，也沒有感到悲傷。

他只是坐在兒子身邊，靜靜地看著那張?jiān)?jīng)英俊、如今卻消瘦變形的臉。

他想起了清遠(yuǎn)小時侯的樣子，想起了他第一次學(xué)會走路，第一次喊爸爸，第一次拿到獎狀……

那些溫馨的記憶像褪色的老照片，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然后他想起了后來的清遠(yuǎn)，那個為了獲得更強(qiáng)的能力不擇手段的清遠(yuǎn)，那個毫不猶豫背叛母親和妹妹的清遠(yuǎn)，那個在蘇嫵面前卑躬屈膝的清遠(yuǎn)。

哪個才是真正的他？也許都是。

人性本就是復(fù)雜的，善惡并存，光明與黑暗交織。

秦開泰伸手合上了兒子的眼睛，低聲說：“睡吧，一切都結(jié)束了?！?

他坐在那里，一整天沒有動。

夜幕降臨時，他才艱難地站起身，將兒子的尸l拖到花園，用最后一點(diǎn)力氣挖了個淺坑，草草掩埋。

沒有墓碑，沒有儀式，只有一堆新翻的泥土，和一個曾經(jīng)鮮活的生命。

讓完這一切，秦開泰回到房子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知道，自已的時間也不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像游魂一樣在房子里徘徊，回顧著這里的每一個角落。

客廳里曾經(jīng)舉辦過盛大的宴會，書房里曾經(jīng)簽下過改變商界的合通，餐廳里曾經(jīng)有過一家人的歡聲笑語...

但現(xiàn)在，一切都成了過眼云煙，被時間和塵埃掩埋。

最后一天，秦開泰來到了蘇嫵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