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妃子躲進了假山后面,捂著嘴瑟瑟發(fā)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還有一個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動,只是眼睛越睜越大,嘴巴越張越圓,最后“嗷”一嗓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直接暈了。
宮女們更是不堪。
有的端著茶盤正往這邊走,抬頭看見那支軍隊,手里的茶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裙擺,她也不管,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有的正在廊下掃地,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手里的掃帚掉了,愣了一瞬,然后發(fā)出一聲尖叫,抱著頭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還有的干脆直接往花叢里鉆,也顧不得那些花枝扎人,把自已埋進去就不動了,只露出一截裙擺在外面瑟瑟發(fā)抖。
太監(jiān)們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個老太監(jiān)正端著茶往勤政殿走,迎面撞上那支軍隊,手里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茶水四濺。
他愣愣地看著那些人從他面前走過,看著那些馬刀,那些盔甲,那些冷冰冰的眼神,忽然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饒命!饒命??!”他磕頭如搗蒜,額頭上很快就見了血。
沒有人理他。
馬蹄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風,吹得他的帽翅晃了晃。
他跪在那里,等那陣馬蹄聲遠去了,才敢抬起頭,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大口大口地喘氣。
整個皇宮,像一鍋煮沸的水。
尖叫聲此起彼伏。
宮女太監(jiān)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跑,有人往東跑,跑了幾步想起不對又往西跑,跑了幾步又想起不對,站在原地團團轉,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有人跑得太急,撞在了一起,兩個人滾作一團,爬起來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顧上罵誰,各自分開繼續(xù)跑。
有人跑著跑著摔倒了,趴在地上爬不起來,干脆就趴在那里裝死。
還有人躲在角落里,捂著嘴,眼淚汪汪地看著那些從面前走過的士兵,大氣都不敢出。
顧陌騎在馬上,穿過那些尖叫的人群,穿過那些亂跑的宮女太監(jiān),穿過那些散落一地的釵環(huán)、帕子、茶盞、掃帚。
她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勤政殿里,歌舞升平。
絲竹聲悠悠揚揚,舞姬們甩著長長的水袖,在殿中旋轉跳躍。
她們的裙擺像花朵一樣綻開,腰肢柔軟得像柳枝,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諂媚,也不過分冷淡。
蕭玦坐在龍椅上,一只手摟著蘇婉兒,一只手端著酒杯,瞇著眼睛看著那些舞姬。
酒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紅得像血,甜得像蜜。
舞姬是江南選送的美人,腰細腿長,眉眼含情。
蕭玦覺得自已的人生,簡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愛妃,”他低頭湊到蘇婉兒耳邊,語氣里帶著幾分醉意,“你說,朕這個皇帝,當?shù)迷趺礃???
蘇婉兒臉上掛著得l的笑容:“陛下自然是千古明君?!?
“千古明君?”蕭玦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得意,“朕倒是不敢當。朕只是覺得,這天下,沒有什么事能難住朕。北境的戰(zhàn)事,朕派顧陌去,她就給朕打贏了。南方的水患,朕派欽差去,他就給朕治好了。西邊的蠻子,朕派使者去,他們就乖乖給朕進貢了。東邊……”
他正說著,殿門忽然被撞開了。
一個太監(jiān)跌跌撞撞地沖進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利索。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蕭玦被打斷了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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