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下午俺從廠里回來的……下午沒上工了,廠子的機(jī)械都停了……廠長說,機(jī)械太老舊,做出來的紙賣不出去,現(xiàn)在倉庫積壓過多都賣不動。他說……廠子……廠子要破產(chǎn)了。”
“啥??。 崩钊缁▏樀媚樕琢税?,“咋回事啊?破產(chǎn)?不不不!之前將俺們這些臨時工不要的時候,不是說效益不怎么好嗎?咋就賣不動了?以前不一直賣嗎?咋突然就賣不動???”
李大錘痛苦搖了搖頭:“廠長說,打前年的時候就不怎么好。后來廠里要建宿舍,要給員工分房,又費(fèi)了不少錢?;ǖ枚啵堄仲u不動。聽說好些地方的紙都又白又滑,捏在手里跟手絹似的舒服。俺們廠里的總是老樣子,又粗又厚,慢慢就不行了。去年將臨時工都趕走,今年本來要趕一批工人……但廠長說撐不下去了,一并停工破產(chǎn)得了?!?
“那……那……那你咋辦啊?”李如花一時沒了主意,口吃:“咋辦?你都是正式編制的……也能辭了趕走?咋行啊?”
李大錘眼角盡是淚水,哽咽:“連廠里一級的機(jī)械師傅都只能走人……連廠長都要沒了廠長位置,你說俺還能不走?整個廠子都要沒了!”
啊??!!
李如花紅著眼睛,心里頓時難受極了。
她十幾歲的時候就在紙廠當(dāng)上臨時工,毫不夸張來講,她是在紙廠長大的。紙廠是她的青春,也是她的一個老家,就連眼前的丈夫也是在紙廠認(rèn)識結(jié)婚的。
突然聽說紙廠要破產(chǎn)沒了,她心里怎么可能不難過!
李大錘打小就在紙廠當(dāng)學(xué)徒,后來成了學(xué)徒工,慢慢跟在老師傅的身后干活,直到后來自己成了小師傅,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xiàn)在。
一個寄托了他人生所有希望和未來的地方,突然就要分崩離析從此消失,讓他如何接受得來!
他拼命忍住哭聲,淚水蜿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