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不是因為我快死了,你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頭了吧?”
他的一句快死了,成功地讓夏汐然的鼻腔一熱。
她垂著眸,將眼底浮上來的淚霧藏得緊緊的:“慕琛,能不能別再說這種話來嘲諷我了。”
“你還會心虛么?”
“我不心虛,可你明知道我就是這樣的人啊?!彼酀溃骸白詮慕?jīng)歷過江澤的背叛和夏家人的傷害后,我便一直在試著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心狠手辣、獨立自主的人來。我以為自己成功了,所以才會回來國內(nèi)的。可直到遇上你,遇上小洛,我才發(fā)現(xiàn)所有的心狠和獨立都不過是因為心中無愛,身邊沒有一個自己在乎的人,沒有軟肋罷了?!?
“你以為我不想回到你和小洛身邊么?可是我能怎么辦?小洛不是我生的,余夢瑤總拿小洛的性命安全來威脅我恐嚇我,我就算是再自私也不可能放任小洛的性命安全不顧吧。還有余恩,在我最無助最困難的時候他幫助了我,我怎么能在他最無助最困難的時候離開他?”
盛慕琛雙目沉靜地注視著窗外的夜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聽。
可夏汐然還是忍不住繼續(xù)說:“如今余恩的腿慢慢好轉(zhuǎn)了,我也終于可以放心了,我……”
“夏汐然,你不用再說下了。”盛慕琛突然幽幽地開口說了一句。
夏汐然抬眸盯著她:“為什么?”
他以前不是最喜歡聽她說這種好話的嗎?就因為他的病嗎?
“因為沒有意義了?!?
“可是我覺得有意義?!?
盛慕琛終于轉(zhuǎn)過臉來注視著她,半晌才嘲弄地吐出一句:“夏汐然,其實有些時候你也是格外自私的。”
“什么?”
“因為我快死了,因為你覺得我現(xiàn)在跟當(dāng)初的余恩一樣,又無助又可憐,所以你覺得自己應(yīng)該陪在我身邊,否則心里不安是么?”
夏汐然張了張嘴:“……”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我接受了你的心意,也接納了你,那我心里會不會不安?你無非就是將自己心里的不安轉(zhuǎn)移到我心里罷了,這難道不是自私的表現(xiàn)?”
夏汐然繼續(xù)無。
盛慕琛搖了搖頭:“夠了吧夏汐然,別再為難我這個不知道還能活幾天的人了,既然余恩的腿已經(jīng)好了,他對你也不錯,就安心留在他身邊吧?!?
余恩是個不錯的男人,也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盛慕琛以前覺得他樣樣比不上自己,也做不到像自己那么愛夏汐然,可是如今他又覺得自己錯了,覺得余恩才是夏汐然最可靠的依靠。
至少……人家的身體在好轉(zhuǎn),而他卻連自己還能活幾天都不知道。
“我和余恩這么久都沒有發(fā)展出感情來,以后也不可能的了。”夏汐然暗吸口氣,朝他強顏歡笑起來:“不過既然你這么說了,我也不好再繼續(xù)為難你,咱們以后就做朋友吧,做一對誰也不虧欠誰的朋友?!?
不為難他,不讓他感到內(nèi)心不安。
盛慕琛看著她眼底無比明顯的悲涼,心里隱隱生出一絲疼惜,可最終還是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