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說對不起?”江北聲音聽起來依舊溫和,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想到他的眼睛,盛沐靈眼眶立馬紅了:“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錯。”如果可以,如果需要,她愿意賠江北一雙眼睛。
隔著電話,江北雖然看不見盛沐靈的表情,卻能想象的出來。
他靠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帶著紗布的右眼,說道:“我不想做一個只會開腦袋的開刀匠,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做一個既能開腦袋又能做科研的開刀匠?!?
這人竟然用‘開刀匠’來形容自己。
盛沐靈一時不知該笑還是哭,他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無力,不過能開玩笑至少說明還心態(tài)是不錯。
“你到底是怎么傷到的?”盛沐靈剛開始不敢這樣問,在確定江北心態(tài)以后才敢問。
江北的‘投石問路’算是得到了回應,原來盛沐靈真是因為這個而道歉自責的。
他忽然笑了:“如果我告訴你是鏡片突然爆炸導致的你信不信?至于為什么會爆炸,也許是假冒偽劣產品,也許是……總之和你無關,是意外事故,你不要自責,知道嗎?”
聞,盛沐靈更自責了,如果之前聽到的議論僅是她的猜測,那么江北的話等于承認就是沈墨暗中使壞的。
她握著手機請求似的看向夏汐然,問手機另一端的江北:“你現(xiàn)在在哪家醫(yī)院?”
夏汐然明白盛沐靈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愿意代她去看望江北。
“知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泵髅魇軅哪莻€人是他,江北卻反過來關心起她的安危。
盛沐靈想問江北萬一爆炸是人為的他會怎么做?還沒開口,聽筒那邊傳來江北的聲音:“對了,上次沒經過你同意便在報紙上回應你新年的問候,不介意吧?!?
盛沐靈沒想到江北會主動提及此事,一時楞住。
江北嘆了口氣:“就是同學之間的玩笑而已,你的那個他不會真介意了吧?那以后我們再見面需要保持距離嗎?”
“當然不用!”盛沐靈真想給自己一刀,為什么要做那么愚蠢的事情,竟然寫信給江北解釋什么誤會,要不是她多此一舉,江北肯定不會出事故:“江北……”
“打住,不要再說對不起,更不要說是你害了我之類的話,我現(xiàn)在很好,你不要來看我,好好照顧自己?!?
“我……”
要是你不好好照顧自己,那我就不配合治療了。”江北的這句話,嚇得盛沐靈不敢不答應。
“好,我答應你。江北,我欠你一個人情?!?
“既然這樣,等我好了記得請我吃飯,不跟你說了,醫(yī)生來收我手機了。”江北說得輕快。
他沒騙盛沐靈,的確有醫(yī)生過來了,只過醫(yī)生不是來收手機,而是來復查他的傷勢的。
不用問醫(yī)生他也能大概地猜到結果,這次意外導致他右眼外傷,出現(xiàn)大積血,視野也應該有大片黑影。移植眼角膜是肯定的,同時也不排斥失明的可能。
如果是正常人失去右眼,還有左眼可以使用,但對腦外科醫(yī)生來說,卻是今后還能不能繼續(xù)上手術臺的判決書。
一個上不了手術臺的醫(yī)生,還算醫(yī)生嗎?
江北左眼沒睜,聽著許多腳步聲漸漸走近,有人問他:“江醫(yī)生現(xiàn)在感覺如何?”
“如果我抗拒檢查呢?”誰都沒想到,輾轉回到恩心醫(yī)院治療的江北會說出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