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靈耐著性子,把蘇曉有些涼了的手放回被子里,低聲道:“來到北越以后,你是我最佩服的人,明明你我都是自小沒有父母親人疼愛的,可你待人的方式近乎無師自通,你天生就知道如何對待他人,老天爺?shù)哪菞U秤好像就在你心里,好的、壞的,你都知道如何應對才是正確的?!?
“可那高高在上的塵王殿下,一輩子最會的是殺人,得了你,就像得了深海明珠,天上皎月,好像別人多看一眼就能把你看壞了。”
“你是局中人,你看不見,但就算是如今視你比性命還重要的忠仆尋谷,也一樣看得明白,他哪里是要拋下你呢,他是怕慘了失去你!”
蘇曉唇齒微張,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尋谷也是怨的,她看似粗野,實則率真單純?!?
“那也是因為她看見你受了苦,所以才怨的,她甚至都不大明白該指責塵王什么!”班靈說起來又好笑:“你可知她說塵王什么?她怪塵王,來到侯府不先來見你,反倒指名要見我,可誰不明白見我是為了問你如何呢?”
“你還說你不是來勸我的?!碧K曉輕嘆一聲。
班靈一眼就看透了,當即瞪著她瞥著:“我說的話究竟有沒有道理,你心里門清,何必說這話來刺我?”
蘇曉橫她:“那你說這一大堆是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卑囔`聳聳肩,“可能是擔心你一時想不通,做了錯誤的決定,就算你將來真遇到了另一個心悅之人,也不該是這個時候匆忙決定的?!?
“你是說……”蘇曉愣愣的眨眼,轉(zhuǎn)而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寒四哥?”
班靈翻了個白眼:“你早就知道他的心思!”
看蘇曉一個勁愣神,班靈更驚訝了:“難道你沒有那意思?”
“胡說,我把他當兄長!”蘇曉有些氣急,想想又覺得頭大:“來北境的路上,四哥是說過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但后來就沒說過了,他也很關切我腹中孩兒,我想著,若他真有那心思……哪個男人能這么大方?”
“巧了,他就大方!”班靈眨巴眨巴眼,“而且我看鎮(zhèn)北侯全家人,好像都大方?!?
剎時間,蘇曉腦子里猛然回想起寒舒云曾說過的話。
別說嫁了人,就算是帶著別人的孩子,到北境也不愁沒有好男兒嫁。
“怎么會這樣……”蘇曉人都快愁壞了,她還一度以為是自己多想,把寒刈看得過于狹隘,沒想到……
到底是現(xiàn)代的靈魂,對男女大防不夠嚴謹認真。
其實現(xiàn)在想起來,不管北境民風有多么不拘小節(jié),男女之間本就守著分寸的,不至于像寒刈一般事無巨細時刻保護。
說到底,這里面也有她的錯失。
如果不是自己心大,又不肯細想,那也不會讓寒刈一直存著這心思。
眼看蘇曉的表情越來越懊惱,班靈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實這樣也好,塵王估計就是聽說了什么才特地趕來的,現(xiàn)在親眼見到,就更知道他之前把你放到一邊不管不問有多離譜了!”班靈又笑,明顯就是想瞧好戲,“誰讓他明知道你生了氣,不急著解釋轉(zhuǎn)圜,怕這怕那,硬生生拖到了現(xiàn)在的?活該!”
“一碼歸一碼,這事不能這樣算?!碧K曉有些無奈,“那你說,現(xiàn)在我該怎么辦?”
班靈瞪大眼睛:“什么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