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淵問下面的執(zhí)事,“今年學(xué)子里可有出眾的?”
“回國公爺,有幾位的卷宗答得非常漂亮,其中一位尤其出眾,只是還未排名,名簽處還未解封?!?
“學(xué)政大人那邊辛苦了,他為我州挑選人才日日熬神,你替我送些補品過去,就說是我的小小心意?!?
“是,小的明日一早就去辦?!?
白執(zhí)事拿起湯碗過來服侍,“大人如今身體不好,需要靜養(yǎng),不過是考取舉人,大人就不要勞思了?!?
唐國公點了點頭,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你也看到了,寧宇承襲世子后,越發(fā)頑劣,我不過說他兩句,這人都不見了。如果寧軒還在,拉攏百官這種事哪用我來操持?!?
他說著,又是緊咳了幾聲。
白執(zhí)事越發(fā)地難過,眉宇間一片哀色,“大公子聰慧,可惜……”
宋淵揮手,不讓他再提,提多了都是悔恨。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沒有教養(yǎng)好兒子,讓他小小年紀(jì)便因承受不住打擊就這么去了。
“算了,再聰慧也是個心志不堅的,但凡他成熟一些,也不會因母親罹難就讓自己病死的程度,我想起他就忍不住失望。”
宋淵嘴上這樣說著,忍不住又是幾聲咳嗽,咳得他心都跟著抽痛,不得不多服下一碗藥才歇下。
徐仕仟拿著一份卷宗匆匆趕到總督府,下轎子時還一頭的汗,他氣喘吁吁的問“國公爺睡下了嗎?”
白執(zhí)事見他進來就大呼小叫的,忙出面攔著,“學(xué)政大人,您小點聲,國公爺才躺下?!?
徐仕仟不住地擦汗,神色緊張的不行,“白大人,我有要事,不然也不會這么晚來打擾國公爺,您通稟一下?!?
白執(zhí)事見他這人這么沒有眼色,便有些惱了,要不是看在國公大人還要自己去拉攏他,他真的要趕人了。
“好吧,我去通傳看看?!?
白執(zhí)事才走到門前,里面便傳來動靜,“是徐大人來了?伺候我起來?!?
白執(zhí)事只好進屋替他更衣。
“大人這病不能外傳,這些人就不顧著時間來煩您,您這樣熬神,身體怎么好得了。”
“無妨,我還撐得住。”說著宋淵又輕咳了兩聲,將心口的微甜壓下,隨人一同出去。
徐仁仟見人出來了,忙從座位上起身,恭敬的湊了上去,“國公爺,我來是有一個卷宗給您看。”
宋淵點頭,命人將卷宗呈上來,這才徐徐打開。
他看得仔細(xì)認(rèn)真,一卷是四書文考得是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也成功也。
論述的是頌揚古圣先賢的化育之功,指出帝王為百姓干了哪些好事,用了哪些賢能。又表明了本朝歷代君主的神武、順便表明了忠心,勵志輔佐當(dāng)今圣主為人民做一番大事業(yè)等等。
宋淵看完嗤笑地將卷宗丟到一邊,“文是好文章,只是缺少了一點傲骨,為了考取功名什么都敢說,阿諛奉承之意太過明顯了?!?
徐學(xué)政猶豫片刻辯解道:“我倒是覺得沒有大錯,人家寫得清楚,我朝歷代,又沒指當(dāng)今圣上?!?
唐國公沉了臉色,怒斥道“徐大人,你我多年故交,在我面前如此不分輕重還好,莫要在外人面前亂說?。 ?
徐仕仟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國公大人都不敢造次,何況一個考學(xué)的學(xué)子,他如果亂寫,那不成了叛黨。”
宋淵笑了,“行,算我剛剛的論詞語不當(dāng),你匆匆趕來,不會就是讓我看這么一篇文章這樣小事吧?”
徐仕仟也沒讓他再看后面的試卷,只展開扉頁注角讓他看。
上面學(xué)子名稱上赫然寫著,宋寧軒三個大字。
宋淵心神一震,差一點沒咳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