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笑了一下,“我發(fā)現(xiàn)你的心態(tài),較之在澤州時,有所變化?!?
“皎月,你在害怕?!?
溫潤話語落下,云皎月渾身怔了怔。
細嫩的指腹貼在手心,指甲嵌進自己掌心的肉里。
祁長瑾微啟薄唇,給女人梳理思維。
“你在大荒縣縣衙前,可還和李師爺說,有一分熱就發(fā)一分光?!?
“那時的你,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去京都,是嗎?”
云皎月左心房像是被什么擊中了。
她真的很喜歡祁長瑾的聰明。
但現(xiàn)在,總有無所遁形的窘迫感。
事實和祁長瑾說的無異,要不是她得去給林芙蕖復(fù)診,她根本不會去京都!
“你喜歡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圍內(nèi),現(xiàn)在我們要去京都。事情漸漸變得失控,所以你害怕?!?
下了論斷,“你怕有人會死得不值當。這個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
祁長瑾修長手指貼著女人腰間的軟肉。
將人摟到自己懷里。
低頭,溫涼薄唇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像是在征求對方的同意,“你不要害怕……”
“我向你保證,你不會有事的。”
為了云皎月……
他即使無所不用其極!也一定會,將他們的命牢牢護??!
一剎那間,有不屬于祁長瑾內(nèi)心想法的念頭。
強行出現(xiàn)在他腦海。
竟然會生出和云皎月和離的想法?
再乖乖和女人先前舉例的那些人一樣,接受曇花一現(xiàn)再急速凋零的結(jié)局。
祁長瑾眉心微蹙,他不喜歡這種并非自己所愿的意識。
念頭被他不悅壓下。
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正式安撫女人的不安和浮躁。
“人生直作百歲翁,亦是萬古一瞬中。皎月,歲月太短。如果總是擔驚受怕,思慮結(jié)局,縱使真的平安到老,也不會高興?!?
“有些人,讀書只為明理,并非考取功名不可。讀書時,意會到前人留下的詞句,領(lǐng)略精妙之處時,哪怕一瞬,就已然覺得此生無求。他們一生可能并不璀璨,垂暮之年,和江邊的白頭蓑翁無異。可縱觀一生,能由心行事,已經(jīng)值得。”
“有些人,讀書只是晉升途徑,他志向高遠,生來就是想報效家國。就算官場如暮色蒼茫下,翻涌海浪上無燈的船只,在決定踏上旅途時,就算是死了,再不濟會憎惡他人,也絕不會后悔冒險涉足仕途的決絕?!?
祁長瑾眼神清明,“人這輩子,只要能大事不悔,小事心安,就夠了?!?
男人有些貪心。
他苦讀十余年,需要足夠的羽翼庇護祁家。
如今仕途在即。
既不愿放棄唾手可得的十余年成果,也想將云皎月牢牢守在身邊。
他絕不會,讓自己落得庫大使陳黎這樣的下場!
他要位極人臣!
要讓云皎月和他一同站在崢嶸之地!
云皎月抬頭盯著祁長瑾清亮的眸子,心里沒來由安心片刻。
整理好思緒,不再被外界發(fā)生的事情所影響心情。
她當初當隨軍醫(yī)生的時候,打從第一天起,就做好犧牲性命的準備。
因為她的信仰,在組織。
如果有一天,祁長瑾堪比她的信仰,或許她也能和他同生共死。
那時候,就算對抗不了既定的故事走向,她也會拼死一搏!
只是當下……
男人還不足以堪比她的信仰。
沒打算繼續(xù)糾結(jié)。
不專注內(nèi)心時,馬車外的嘈雜聲音,也逐漸變得清晰。
馬車外,周沁死死攥著江景千的袖子。
將人綢緞袖子扯爛,都不肯放手。
破口大罵,“江景千你沒有良心!”
“段家倒了,你就要和我退親?你別忘了,當初是我周家?guī)湍憬叶蛇^的難關(guān)!”
“怎么?你是不是想和我退親后,去求娶祁昭昭?!”
周沁雙眼通紅,發(fā)了瘋。
得知江家退完親時,一路狂奔來找江景千要說法。
頭發(fā)被風吹得亂糟糟,很不得體。
聽到對方在眾人面前提及祁昭昭三字時,江景千唇角微微抿出一條直線。
幽深雙眸生出冷意,心生不悅。
周沁看江景千沒搭理她。
自自語肯定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去求娶祁昭昭!”
周沁眼淚一直掉,哭得梨花帶雨。
淚水滴在江景千袖子上,后者生出厭惡。
周沁只想宣泄自己不滿的情緒。
生拖死拽對方,想給人拉回周家,商量不退親的事情。
邊拽邊控制不住情緒,“江景千,你對祁昭昭怎么就這么好?!”
“當初江家瀕臨關(guān)門,自顧不暇,你都愿意掏幾千兩去打點廷尉府!”
“而我們!我們好歹定過親……你不經(jīng)我同意就退親!”
質(zhì)問,“你有沒有想過!”
“我以后如何在青州城立足?你怎么對我這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