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唾沫,“既然是私事,那就先談耗時久的?!?
“好?!?
祁長瑾縮回自己撫摸女人臉頰的手,一本正經(jīng)起來。
說話間,兩人依舊離得很近。
云皎月甚至能聞見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木香。
祁長瑾出聲道,“京都安遠公主被毆打致墜胎,你義父陸大人卻主張駙馬不死,你可知其中緣由?”
云皎月舒展的眉間微蹙,她早就告訴過祁長瑾京都發(fā)生的所有事情。
連帶著當(dāng)日在燈會上和薛福兒就此事的見解,都一股腦同男人說了!
怎么這會兒又開始問她了?
不解問道,“難道不是因為父親維護律法和陛下?”
祁長瑾清雋眉眼帶著淺淺笑意,“的確如此?!?
“所謂立法而行私,是私與法爭,其亂甚于無法?!?
“陛下制定了律法,卻又因為受害者是自己的嫡女,轉(zhuǎn)而徇私枉法?!?
“當(dāng)私情和律法相悖,一旦徇私得逞,君主的任何私情都有可能在明面上高于律法?!?
祁長瑾沉吟片刻,“至高無上者若不受約束,造成的禍害將蠹國害民?!?
云皎月不解,盯著對方幽邃漆黑的眼眸。
從半蹲在地上仰頭交流的姿勢,變成坐在榻上。
驚訝,“好端端的,你提這件事情做什么?”
“我是想說,即使位高權(quán)重如陛下,想要達成違背律法的私欲,都得受民眾非議?!?
“更何況是我們這樣的臣子和臣婦。”
云皎月眼眸微動,眸中輕柔瞬間凝結(jié),終于反應(yīng)過來祁長瑾想說什么。
清醒問道,“你是想讓我留云長東和張氏一命?”
云皎月有些生氣,連明面上的父母二字都不愿稱呼。
祁長瑾搖首,在床榻邊沿握住女人垂在雙腿上的手。
“剛剛你提議將商戶關(guān)到通安縣,我就意識到,無論什么事情,都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你是云家的女兒,我是云家的女婿,我們都深陷當(dāng)局沒想明白?!?
“想殺一個人的方式太多,不用非要去挑戰(zhàn)大眾千百年來維持的道德秩序?!?
好比崇明帝也身陷當(dāng)局,氣惱嫡女被欺辱。
等他何時回過神,就算宋元清無法死于公主墜胎一事,也會死于其他或有或無的事情。
云皎月微微怔住,像被祁長瑾拿捏住了七寸。
祁長瑾知道云皎月多少聽進去了,目光幽深繼續(xù)道:
“柏林能去云家充當(dāng)內(nèi)應(yīng),不見得他真能對雙親下得去手?!?
“你再逼一逼,或許可以。不過弒父弒母的事情,實在不光彩。即使有大義滅親這個由頭,也會被不少人戳脊梁骨?!?
“自然,我是不介意云柏林被人戳脊梁骨,可我怕你被牽連惹人非議?!?
話畢,云皎月如鯁在喉,有苦難說。
她目光鎮(zhèn)住,其實她巴不得惹人非議!
讓云柏林去弒父弒母,她為的就是自己能處于一個恰當(dāng)?shù)奶幘场?
云柏林大義滅親,弒父弒母在某種程度上能是美名。
而她對帝師府而只是義女,云家的丑事,不會有損于帝師府分毫形象。
有損形象的,只會是她,其次是祁長瑾。
她是云柏林的親姐姐,長姐如母。
親弟弟對父母不講情面,外人對她少不得指指點點。
照著這種事情的走向發(fā)展下去,對她回京都后和離,大有裨益。
畢竟祁長瑾回京后要擔(dān)任教導(dǎo)皇子一職,他身上不能有污點。
她身為男人的妻子,名聲若不好,就算男人不想和離,崇明帝也會逼他和離。
祁長瑾腦子轉(zhuǎn)得太快,要不是她確定男人不知道她想和離的心思。
否則,她還真覺得男人勸說她,是為了維護她在外人眼里的形象。
云皎月脹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忍下咬牙切齒的情緒。
似笑非笑給人豎起了大拇指,還是泄露出些許心情:
“長瑾,不是我說,你這腦子轉(zhuǎn)得真是快啊!”
“那照你這么說,我娘家的事情要怎么處理?”
“還有,你就這么確定我那草包弟弟沒動手?萬一他動手了,你又怎么能確保我不被外人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