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叢蝶咯咯地笑了起來,過了半晌,才歪著腦袋道:“明年開春要在市局后面起兩棟高層,要不要給你留兩套房子?”
我擺了擺手,微微搖著頭道:“免了,咱們之間不要搞那些。”
說完之后,我頓了頓,又望著婉叢蝶,神色鄭重地道:“叢蝶,別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千萬要走正路,你可別使手段,把我們陵臺縣的干部拉下水?!?
婉叢蝶抿嘴一笑,輕聲地道:“哪能呢,都是按規(guī)矩走的,再說了,縣里哪位領(lǐng)導(dǎo)敢從我這拿錢。”
我稍稍放下心來,就點了點著頭道:“那就好,只要路不走錯,憑你的本事,天宇公司以后錯不了?!?
婉叢蝶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輕聲地道:“你倒是瞧得起我?!?
我呵呵一笑,放下筷子,半開玩笑地道:“咱們不光是冤家對頭,也是知己?!?
婉叢蝶抿嘴一笑,端起一杯啤酒,輕聲地說道:“來,知己,碰一杯?!?
我笑著點了點頭,和她碰了杯子,又倒了酒,溫聲地道:“打算什么時候離開亞鋼?”
婉叢蝶猶豫了一下,就皺著眉頭道:“等等再說吧,現(xiàn)在隱湖集團(tuán)那邊有些亂,情勢明朗了再說吧。”
我輕輕點頭,若有所思地道:“是??!報紙上也已經(jīng)登出來了,齊凡東判了十五年,他的兒女為了爭奪財產(chǎn),打得不亦樂乎。”
婉叢蝶嘆了一口氣,輕聲地道:“家族企業(yè)就這樣,很麻煩的,齊凡東為了怕被公司高管控制董事會,把他的幾個子女都安排到重要的崗位上,這下可好,公司在緊要關(guān)頭,這些人非但沒有團(tuán)結(jié)一致,共度難關(guān),反而斗得你死我活,很快就要對簿公堂了,還不知要折騰到什么時候,二級市場上的股票已經(jīng)被腰斬了?!?
我嗯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前段時間派了一位副縣長過去,打算了解下情況,結(jié)果碰了軟釘子,我很擔(dān)心他們在陵臺的這兩個投資項目會出問題?!?
婉叢蝶蹙著眉頭道:“鋰電這個項目你倒不用擔(dān)心,就算有了變化,只要外方不撤資,還是很容易找到合作伙伴的,亞鋼這邊倒是謠四起,搞得下面人心惶惶的,為了辟謠,我特意召開了兩次中層會議,讓他們安撫了工人情緒,現(xiàn)在總算好些了?!?
我贊許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叢蝶,做得好,無論隱湖集團(tuán)出現(xiàn)什么狀況,亞鋼都不能亂。”
婉叢蝶微微一笑,歪著腦袋望著我,輕聲地道:“想不亂很簡單??!書記大人牽線搭橋,幫我們從銀行貸筆款子吧?!?
我想了想,輕輕點頭,低聲地問道:“需要多少?”
婉叢蝶莞爾一笑,微一擺手道:“開玩笑的,公司回籠了幾筆資金,現(xiàn)金流很充裕,暫時沒有資金上的壓力?!?
我如釋重負(fù)地嘆了一口氣,拿手指著婉叢蝶,笑著道:“你啊……”
“我怎么了?”婉叢蝶揚起俏臉,似笑非笑地問道。
我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沒好氣地道:“調(diào)皮!”
婉叢蝶微微一怔,隨即吃吃地笑了起來,過了半晌,她才抬手拂了下秀發(fā),漫不經(jīng)心地道:“前陣子,聽姐姐說你要出國,有這事嗎?”
我點了點頭,摸起筷子夾了口肉段,輕聲地道:“當(dāng)時說是去新加坡培訓(xùn)一陣子,但現(xiàn)在看這形式,估計是去不了。”
“上面安排的事情,誰說的準(zhǔn)呢?!蓖駞驳读艘宦?,繼續(xù)道:“當(dāng)初說是什么時候走?”
我笑了笑,低聲地道:“大約還有半個月這樣。”
婉叢蝶不再吭聲,而是站起來,向我面前的碟子里撥了些可口的菜,過了半晌,才嘆息著道:“去新加坡啊!夠遠(yuǎn)的了?!?
我呵呵一笑,抬起頭來,好奇地望著她,輕聲調(diào)侃道:“怎么,舍不得我?”
婉叢蝶輕輕點頭,信手撥弄著桌上的筷子,淡漠地道:“是有一點,你走了,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不知該找誰聊天了?!?
我愣怔了一下,望著神情冷淡的婉叢蝶,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笑著道:“叢蝶,沒什么的,還可以打電話嘛?!?
婉叢蝶也微微一笑,把杯子里的啤酒喝掉,目光里流露出淡淡的憂郁。
兩人坐在桌邊,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直到我喝了一瓶五糧液,婉叢蝶才笑了笑,起身道:“我先走了,你在包間里多坐一會吧,免得被人看到,傳出閑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