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貴英又郁悶起來,皺著眉頭道:“還好意思說呢,要不是把姓段的得罪狠了,你能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嗎?那時候就勸你悠著點,可你就是耳根子太硬,不聽勸,不然現(xiàn)在也當上常委了?!?
田宏業(yè)喝了口湯,瞇著眼睛砸吧嘴道:“你以為我愿意??!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當時要不全力把段永祺搞下去,我們這批人都得沉下去!”
丁貴英聳了聳肩,無精打采地道:“就怕你把人都得罪光了,卻沒撈到實惠,老田?。∧憧蓜e死心眼,給自己留條退路吧,外面可都傳,李晨市長的腦子鬼精明,很可能會把鮑書記拱下去。”
田宏業(yè)擺了擺手,拿筷子指著自己的額頭,苦笑著道:“怎么留退路?上船容易下船難?。¢h江市所有干部都知道,我田宏業(yè)是老鮑的忠心屬下,就差在腦門上刻個‘鮑’字了,我的仕途已經(jīng)和老鮑捆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都是注定的事兒,改不了的。”
丁貴英面帶憂色,咬著筷子道:“你啊!還是不夠圓滑,以后李晨要是當上書記,肯定不會輕饒你?!?
田宏業(yè)輕輕搖頭,沉吟著道:“李晨當不上,他水平不夠,那點精明都寫在臉上了,要不是他岳父還健在,能發(fā)揮一點作用,他哪會像現(xiàn)在這樣風(fēng)光,聽說那位老爺子身體不太好,說不定哪天就沒了,到時誰還買他的帳?依我看,他這個市長當不了多久,就得和段永祺一樣,灰溜溜地離開閔江?!?
丁貴英聞一笑,為田宏業(yè)添了米飯,遞過碗后,又憂心忡忡地道:“老田,上次楊秘書來家里作客,我好像聽過一句,葉書記的后臺好像是郝書記,你可別小事聰明,大事糊涂,要是把他得罪慘了,惹得上面不快,你這官可就真當?shù)筋^了。”
田宏業(yè)輕蔑地笑了幾聲,擺了擺手道:“貴英,官場上的事你不懂,省委大佬就算手再長,也不會隔著鮑書記來插手閔江的事情,只要老鮑還當一天的市委書記,我就是紀委真正的當家人,誰來都沒用,我不點頭,他姓葉的什么事都干不成?!?
丁貴英終于開心地笑了起來,一撇嘴道:“瞧把你神氣的?!?
田宏業(yè)夾了口菜,笑著道:“貴英,你放心好了,鮑書記是重情義的人,咱們只要專心給他干事兒,以后肯定錯不了,現(xiàn)在跑過去要官,人家反而會認為咱們不講大局,沒水平,這樣的話,以后千萬不要亂說了?!?
丁貴英用力地點了點頭,眉開眼笑地道:“好,聽你的?!?
正說話間,臥室的房門突然打開,一個面皮白凈的半大小子走了出來,去了趟洗手間后,就睡眼惺忪地走到丁貴英的面前,伸手道:“媽,給我三千塊錢?!?
丁貴英微微一愣怔,皺著眉頭道:“小武,你要那么多錢做什么,上個月不剛給了你一千五嗎?”
小武揉了揉眼睛,嘟嘟囔囔地道:“要錢當然有用了,你別問那么多了!”
田宏業(yè)臉色一沉,砰地一聲把碗放下,怒聲地道:“敗家仔,是不是又要買游戲裝備?”
小武不甘示弱地揚起脖子,瞪著他道:“別瞎摻和行嗎?我跟我媽說話呢,你管不著!”
田宏業(yè)火冒三丈,上去就扇了兒子一個耳光,低吼道:“滾一邊去,瞧你這樣,跟吸大煙似的,看見你就來氣!”
小武愣怔了一下,倒像是被打醒了一般,張牙舞爪地沖了過去,大聲吼道:“你敢打我?你這大貪污犯,我去網(wǎng)上發(fā)帖揭發(fā)你,把你的事情都抖落出來……你再打我一下試試?”
田宏業(yè)氣得渾身直哆嗦,揮起右手,又抽了兒子響亮的一巴掌,也大吼道:“你去發(fā),去發(fā)吧,讓你爹媽都去坐牢,看誰來養(yǎng)活你?!?
“發(fā)就發(fā),你就等著蹲監(jiān)獄吧!”小武吼了一聲,發(fā)瘋一樣地沖進臥室,砰地一聲把門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