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董勝利也調查了一下整個冶金機械行業(yè)的市場行情變化,根據掌握到的情況,這幾年間,市場狀況和前些年并沒有太大變化,客戶依然是那些客戶,銷售人員也還是那些銷售人員。
準確的說,冶金機械廠在花巨資引進了多臺先進設備之后,設備和技術能力都應該說有了長足提高,理論上競爭力還更強,但是質量問題反而成了噩夢,而銷售回款不暢,更成了壓垮冶金機械廠這頭駱駝的最大一捆稻草。
這樣的情況讓我和董勝利都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唯一有點讓我起疑的,就是冶金機械廠廠長朱德超即將面臨退休,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年底就應該到點,但是在改制這個問題上,這位朱廠長雖然表面上看不出多么熱心,但是稍加觀察,就可以知道這位朱廠長是一個堅定的改制支持者,這有些不符合常理。
我不相信朱廠長真的有站在從企業(yè)長遠發(fā)展來看問題的這么深明大義,更不相信朱德超對自己黯然落幕這樣看得開,據我所知,這位朱廠長原來在廠里可是一個相當強勢的角色,現(xiàn)在突然變得這樣開明開通,這不得不讓人起疑。
就這個問題,我和鄧若賢交換過意見,在整個懷慶市委、市政府里,我還找不到兩個可以真正值得推心置腹的朋友,要么層次不夠,要么就是交情不深,唯有鄧若賢勉強算是一個可以說得來的對象,而據我了解,鄧若賢的官聲也還不錯,分管國土和建設這個行業(yè)的領導,能落得個官聲不錯的評價,已經是相當難得了。
鄧若賢也贊同我的觀點,這冶金機械廠的改制,的確存在一些疑點,但是一來不屬于我們二人分管工作,二來光憑表面現(xiàn)象來看,冶金機械廠的改制也符合現(xiàn)有政策和風向。
孔敬原的操作推進中規(guī)中矩,甚至可以說效率與公正并重,連市人大副主任、市總工會主席包貴才都在市人大常委會稱贊孔敬原心思慎密,考慮問題周全。
鄧若賢瞅了我一眼,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打算橫下一條心想要來捅開這個窟窿,我在懷慶風頭已經夠盛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未必是好事兒,但是對方似乎有他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在我和他交換過意見之后,他也就悄悄地做了一些調查。
我不能和他比,他在懷慶待了二十多年,尤其是在電業(yè)局長位置上一坐七八年,對于企業(yè)情況相當了解,懷慶五大企業(yè)里多多少少都有他的熟人,比起我只能依靠現(xiàn)有人手明面調查了解,鄧若賢很輕松的就能從企業(yè)里一些老同志、老干部那里了解到一些更隱秘、更深層次的東西。
問題在于我這樣做有必要么?把孔敬原掀翻,對方能得到什么?或者說想把何照成一起拉下馬?但據鄧若賢了解,何照成其實并沒摻雜其中,頂多也就是有些糊涂罷了。
鄧若賢不能不琢磨一下我的想法,要結盟,那也得有一個共同目標,很顯然,孔敬原不是我的目標。
誰也不知道葉市長和鄧市長怎么會有那么多知心話要說,一干城建官員們就在遠處等候著這兩位大佬,一直等著日頭偏西,兩人似乎才意猶未盡的從小樹林邊上走過來。
我和一干人打了個招呼便徑直離開了,而方雄飛注意到鄧市長臉上似乎有一種難以喻的怔忡表情,像是被什么所觸動,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我走得很輕松,和鄧若賢的對話,是在一種坦誠的狀態(tài)下進行的。我已經挑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自己并不打算針對什么人,而僅僅是針對冶金機械廠改制這件事情。
如果說孔敬原引來的企業(yè),的確是一家具有實力而企業(yè),兼并或者收購重組之后,的確能夠給冶金機械廠帶來新生,走上一條壯大發(fā)展之路,自己并不反對,甚至還愿意給予支持。
但若是誰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一出移花接木、或者說是瞞天過海的花招,掏空企業(yè)本身資產,然后溜之大吉,把冶金機械廠這個空殼和包袱留給懷慶,這是自己絕不容許的。
鄧若賢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有這樣的擔心,但是既然對方這樣懷疑,也肯定有對方的依據,而且根據鄧若賢自己掌握的一些情況,也可以判斷出冶金機械廠的生產經營狀況,其實并不像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來的這么糟糕,產品質量問題和應收款問題都有不少存疑之處,只是限于不好直接插手,很多問題只是存疑,卻無法查清楚。
兩人就這個問題好好討論了半下午,兩人都一致認為,暫時先不動聲色,因為光就孔敬原提出的改制方案,本身看不出什么問題,只有等真正進入改制實質性階段時,才能發(fā)現(xiàn)狐貍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