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她仰頭喝水的剎那,喉結滾動時牽動的下頜線仍帶著鋒利的弧度,像被海水磨去棱角的礁石,卻依然殘存著嶙峋的傲骨。
直到那聲呼喚刺破喧囂。
“簡驚蟄,你怎么穿成這樣了?”
李向南一馬當先沖到卸貨的貨船附近,瞧著穿著工裝,不復當年的清冷與冷颯,把自己完全變成了個水手的簡驚蟄,人都麻了。
握著搪瓷杯的瘦手突然收緊,指節(jié)泛起青白。
轉身時,杯中水波蕩開細密的漣漪,倒映著天際燦爛的日光。
她的睫毛顫了顫,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汗?jié)竦聂W角黏在臉頰,卻遮不住眼底驟然亮起的火光,工裝褲上的污漬忽然成了流動的星河,沾著機油的指尖在發(fā)抖,她指著一旁巨大的木板集裝箱,笑容又在眼底里綻開了一道銀河。
“李向南同志,向您匯報,簡驚蟄同志圓滿完成了任務,我把b超機帶回來了!”
她忽然笑了。
像冰川在春汛中崩裂,像銹蝕的銅鈴在風里重新震顫。
這個笑容讓周圍的一切褪成灰白背景:讓龍門吊的轟鳴變成遙遠的潮聲,讓搬運工的咒罵化作無聲的啞劇。
李向南眸光燦動,上前輕輕握住她手。
“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英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