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透過窗向大門口看去,我媽的雙肩也不停的抖動,忍不住的哭出了聲。
我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爺爺不是自己回來的,后面還跟著一大堆人。
大部分我都認識,但此刻我眼中只能看見,停放在院門口的那口墨黑棺材。
扯了扯嘴角,聲音不自覺的顫抖,“爺,爺那是誰沒了,棺材咋,咋還停咱家門口了呢?!?
我從炕上跳下來,腳步踉蹌了一下,眼里的視線開始模糊,一邊繼續(xù)問我爺,一邊往外面跑。
爺爺跟在我身后,“小放,給你爸磕個頭,一會時辰到了,就得封棺入土了?!?
我腦袋晃悠的跟個撥浪鼓一樣,勉強的笑著,“咋就是我爸呢,爺你是不是糊涂了,我爸,我爸他沒落水,我爸打苞米面去了……”
說到后面,我早就泣不成聲了。
因為棺材的蓋沒有蓋好,我看見我爸手腕上畫的那塊腕表,那是今早他出門前我親手畫上去的。
扒著棺材,我探著頭朝里面看去。
只見我爸身上連一塊好肉都沒有,兩個空洞洞的眼眶,就連臉上的皮都被剝了個干凈。
瞧見我爸這樣,我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時辰到了,你爸是橫死,今晚必須入土,不能在家停尸,小放,給你爸磕個頭,要封棺了?!?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我爸指尖的指甲已經(jīng)長至半寸,再不入土怕是要借著月光起尸了。
我跪在地上,頭還沒等磕下去,我媽就從屋里跑了出來。
“不能磕!這個頭小放不能磕!”
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媽這樣的神色,狠厲,果決。
圍觀的村里人都交頭接耳的討論著,爹死了不讓兒子磕頭這是個什么理兒。
我媽半步未曾退讓,抓著我的肩膀看著爺爺說道,“爸,今天這個頭小放不能磕,岑銘走的已經(jīng)不夠體面了,你還想讓他永世不得安生嗎!”
我爺?shù)淖旖莿恿藙?,抬手揮了揮,“不磕也罷,這頭小放不磕了?!?
送葬的隊伍,吹吹打打的抬著棺材走遠,我媽一直按著我的肩膀在門口跪著,目送著我爸的棺材。
“媽,我爸他,什么時候沒得?!?
像以前我爸睡著了,擔心吵醒我爸一樣,我媽的聲音放的很輕。
“應(yīng)該是你昨天在河邊見到那個東西的時候?!?
昨天,原來已經(jīng)過去一天了。
那個東西,看來我媽已經(jīng)知道我昨天晚上遇見了臟東西。
心口窩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我直接倒在了地上。
徹底昏過去之前,耳邊除了我媽急切的喊著我的名字外。
還有一個聲音冷冷的說著:“岑放,我們終究會再見面的?!?
他,是誰。
為什么這么說?
我們之前有見過嗎?
一直到爺爺回來,我還高燒不退的躺在床上說胡話。
“確定都吐干凈了?”
“吐干凈了,但是你們前腳走小放他就昏過去了?!?
我爺掐指給我打了一卦,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這輩子,大卦小卦打過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從來沒有一卦落空過,唯獨小放,他的卦象我永遠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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