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于語陷阱。兩個選項,看似第一個是生路,倘若她回答是為傅家,為梁氏,等于承認是占據(jù)道德高地,轄制傅文菲,避免抽血。
屆時,傅母剛升起的那點遲疑,會徹底煙消云散。
傅家富貴,驗孕方式也多,單純抽血也可以安排私人醫(yī)生上門,還有更簡單的辦法,驗孕棒。
傅文菲蠢,沒反應過來,傅母只要一冷靜,絕對能想到。
她必須在有限時間,讓傅母親口答應她不用抽血。
郁梨抬起頭,在傅文菲徹底錘死她之前,先發(fā)制人,“你說對一半,我啞口無,可那不是因為心虛?!?
“媽媽——”她目光移向傅母,”我只是很難受。每次傅文菲無事找事,您覺得我不尊重她,占口舌之利欺負她,我并不想這樣,可也只有這樣,您才會看我一眼。”
“惱火也好,失望也罷,您的目光會落在我身上。”
郁梨每一句話都是真情實感,此時一泄而出,后背不知不覺垮塌下去,險些站不住。
“當年是媽媽留下我,要是媽媽現(xiàn)在嫌我了,讓我走好了。不要這樣輕賤我,讓我連作為一個人的尊嚴都沒有?!?
“尊嚴是自己給的?!备的改樕虾翢o動容。
沈黎川推遲婚期的時機,實在太巧了。
郁梨聲淚涕下的自我剖白,肝腸寸斷,化作一把刀,插中傅母心中的不安猜疑。
“你要有尊嚴就去驗,事實會證明你的清白?!?
郁梨情不自禁抽搐,胸腔在這一刻腐爛成膿血。
她知道,傅母再也不是她的依靠了。
一分一厘都不是。
郁梨垂下頭,不語了。
傅瑾時佇立不動,傅文菲正抱著傅母手臂,欣賞郁梨挫敗到頹喪的神色。
他又看郁梨,她失了全部心神,雙眼毫無光彩,垂頭潦倒立在那兒,無望,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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