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也怯他三分。
但郁梨如今是冰窟窿,在冰島她土崩瓦解,重新聚起來的這個人,摻合了冰島不化的冰山雪原,是郁梨,也不是郁梨。
傅瑾時以前威嚴就壓不服她,現(xiàn)在更冷不過她。
他胸膛鼓脹,又塌陷,一直塌陷,陷入萬般情緒的海水里,“沈黎川要吸取教訓,磨煉出實力,給你自由,你應了?!?
郁梨冷眼沉默,卻鮮明的如針如刺,裹滿見血封喉的毒。
刺中傅瑾時,刺的他眸光沉沉,整張臉也陰晦,又始終忍著,“我們約定是你不能跟沈黎川再有牽扯?!?
郁梨眉目徹底厭煩。
氣氛瀕臨崩碎,床頭心電儀器爆發(fā)尖銳警報。
普通病房的燈光沒有icu那般光明洞徹,色溫偏柔和些,泛著暖的白,鋪落在傅瑾時冷峻深邃的五官,卻顯得沉郁,凜冽,凍結。
胸腔又有一團火在灼燒,化為巖漿,一陣陣在體內擴散奔騰,隨著她長久的緘默,幾乎默認的態(tài)度,噴發(fā),炸裂。
郁梨忽然上前靠近,將手中文件放在床頭,“他不該受我牽連,沈氏平安,就此截止。”
文件夾硬殼挨著他手臂,異物的冰涼感并不舒適,傅瑾時一動不動,蕭達匯報她身體恢復狀態(tài)良好。
近距離下,她臉色不復蒼白,眸中血絲消退,唇上血色淺淡卻實實在在有。
這一霎凍結的冰,熔煉的火,都在消失。他醒悟,笑出聲,“你一進來那句是故意的,你學壞了?!?
郁梨從不直面沈黎川的問題,永遠是護著,藏著,急于第一時間撇清他,壓根兒不會主動提起沈黎川來激怒他,更不會惡意拖慢到最后解釋來看他痛苦。
眼下能主動提起,甚至拿沈黎川來反擊他,反倒坦蕩。
郁梨心下松懈,后退到床尾,“學壞?以壞治壞而已?!?
傅瑾時一頓,她是純然嘲他,他卻想到傅文菲。
他袒護傅文菲時,放任她鮮血淋漓,遠比她剛才冷眼旁觀,要兇狠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