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如死。

所以她賭，贏了，噩夢散去，輸了——

“媽媽?！彼齽倓偪薜脜柡?，嗓子是砂紙打磨的嘶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我跟你走，如果這次我們輸了——”

“輸了就輸了?！绷謰棺嗣碱^不皺一下，并非平靜，也不是安慰，介于仇恨和得到之間，深深凝望她。

“二十三年前在山里，你爸爸死的時候，我就不想活了，但還有你，我要帶你來到人世，把你養(yǎng)大，告訴你爸爸有多愛你。后來為你百分之十的生還幾率，我熬到十年前?！?

“尸骨鑒定出來那晚，你舅舅陪了我一夜，罵了我一夜，倘若我死了，仇人要放三年的鞭炮，慶祝大房死得絕，死得好，往后每一天日子安心又暢快?！?

“仇恨撐著我，直到現(xiàn)在?！绷謰棺藫肀o密，“郁梨，你高于仇恨，機(jī)緣巧合莫士誠把你送回我身邊，我已經(jīng)贏了。”

郁梨感受到另一種窒息，是氧氣太足了，身邊溫度太暖，血液流淌速度太快，她體驗區(qū)別于痛苦的溺斃，是美好成真，隱秘喜悅，可是又酸澀，因為危機(jī)四伏。

林嫻姿抹掉臉上濕痕，帶她出門，“況且，我有準(zhǔn)備不是虛，馮時恩在消防出口等你，他會帶你繞道隔壁省會機(jī)場，直飛歐洲。其間什么電話不要接，什么消息不要聽，更不能回來。”

郁梨心驚肉跳。

林嫻姿掠過電梯，走了步梯下樓，樓梯間空蕩，聲聲有鏗鏘的回響，“媽媽沒把你當(dāng)笨蛋，也不會瞞你什么，只是時間緊迫來不及細(xì)講，你記住，你在歐洲，我是釣魚，你回來，就是別人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