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愛林冷聲道:“投機倒把就是投機倒把,別說得這么好聽。我告訴你,咱們這是社義國家,容不得你這顆老鼠屎,來玷污咱們純潔的社會?!?
“這個君子蘭,頂了天就30塊,我們也不讓你吃虧,給你65,這兩盆我們買了。你要是不肯,那你就是高價擾亂市場,我們要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沈綰聽了半天,總算是聽明白了。
她嗤笑一聲:“合著你們說這么多,就是想占我便宜,低價收走我的君子蘭,去討好你們領(lǐng)導(dǎo)啊?!?
“你們倆這腦瓜子轉(zhuǎn)得可真快,前腳還想跟我買東西,后腳覺得貴了,就說我投機倒把。原來投機倒把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按照你們這樣說的話,你們先把工作10塊錢賣給我。為人民服務(wù),不分高低貴賤,你們能干,那我也能干?!?
“你要是不同意,那你的工作就是走后門得來的,反正按你們的邏輯,只要上下牙齒一碰,說什么就是什么。”
孟香被沈綰說的臉色漲紅。
因為沈綰說對了,她跟趙愛林的工作,還真是走關(guān)系得來的。
孟香感覺自己沒臉見人了。
她拉了拉趙愛林的袖子:“趙愛林,算了,咱們先去吃飯,不跟她吵了,等會還要開會呢?!?
趙愛林被沈綰戳破小心思,也有些臉紅。
但她眼神落在那君子蘭上,滿滿的都是不甘心。
趙愛林叉腰:“我不走,我憑什么走,要走也是她這種投機倒把,滿門心思鉆研的鄉(xiāng)下人走”
趙愛林這話說完,正絞盡腦汁盤算,怎么收拾沈綰。
然后就看到拐角處,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趙愛林看到那雙熟悉的皮鞋,眼睛一亮。
小跑著過去,開口道:“向巖同志,你來的正好,你可要給我們這些純潔的公社人員主持公道!”
趙愛林家里條件好,為人也活潑。
不僅跟公社不少人關(guān)系處得好,跟那些經(jīng)常來公社開會的兄弟部門的人,也都很熟識。
向巖對趙愛林的印象不錯,所以想也沒想就點頭:“你先別急,發(fā)生什么事了?”
趙愛林噼里啪啦,把剛才自己跟那個賣蘭花的爭執(zhí)講了一遍。
其中,不忘藝術(shù)性的美化一下自己,將賣君子蘭的人說得唯利是圖,窮兇極惡。
向巖聽到趙愛林的描述,下意識就皺起了眉頭。
他現(xiàn)在一聽到君子蘭,就想起沈綰。
沈綰今天不去他家吃午飯,給出的理由,就是要去賣君子蘭。
他知道君子蘭價貴,但沈綰賣賣山貨,掙點生活錢就夠了。
她連君子蘭也要摻一腳,一個女人,掙那么多錢干什么?
他不是那種封建落后的男人,但也認(rèn)同女人還是單純一點好,生活的主要重心,還是應(yīng)該放在家庭上。
做生意,能掙夠生活開支的錢就夠了。
再說了,整天走街串巷賣東西,也不是什么多么體面的事情。
趙愛林見向巖不說話,催促:“向巖同志,你每次來開會,我可都給你倒水了的,你一定要幫我?!?
向巖安撫趙愛林:“你放心,這事我來幫你處理?!?
沈綰見趙愛林跑去搬救兵,孟香則一副恨不得把腦袋埋到土里的樣子。
她冷笑一下,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沒有絲毫畏懼。
現(xiàn)在打擊買賣君子蘭的消息還沒下來,公社領(lǐng)導(dǎo)都在她手里買過君子蘭。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沒什么好怕的。
趙愛林見自己終于說動了向巖。
趕忙給向巖開路,讓他去收拾那個投機倒把的壞分子。
當(dāng)趙愛林把人帶過來的時候,沈綰和向巖都愣住了。
沈綰突然意識到,原來向巖說的開會,原來是來公社開會。
向巖也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