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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說網(wǎng) > 《聽話》周溫宴程歲寧 > Chapter 79

Chapter 79

路童:“嗯?”

“雖然我每天都把他掛嘴上,但我知道,我是在為自己活著的?!背虤q寧說:“無論什么時候,我都會先說自己,照顧他是應(yīng)該的,但更應(yīng)該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程歲寧這話說得有幾分繞,也沒完全點透。

但路童就是奇怪地懂了。

她盯著程歲寧看了許久,爾后感嘆道:“寧寧長大了?!?

程歲寧:“……去去去?!?

兩人聊著,曾嘉柔已經(jīng)回了消息。

醒啦!正要宴你說呢。

哥的情緒好像不是很好,你要來看看嘛?

最好帶著漫漫。

程歲寧:好。

——怕漫漫傷到他。

曾嘉柔:沒事滴!他看見漫漫應(yīng)該會開心點吧。

程歲寧:好。

路童那邊也問完了辛語。

正好辛語的媽媽跟溫周宴在一個醫(yī)院,只是一個在16樓,一個在13樓。

不過可以一起去看。

-

連著下了幾日小雨的北城終于放了晴。

翌日一早,路童開車去接了程歲寧,她還買了兩束花,一束給溫周宴,一束給辛語的媽媽,而程歲寧負責(zé)買水果宴牛奶。

不過都是買給辛語媽媽的,沒給溫周宴買任何東西。

倒是昨天慕老師知道程歲寧要帶著漫漫去看溫周宴,清早起來給煲了骨頭湯,說是估計他媽也不會在身旁看著,肯定沒人給他弄這些,想來也挺可憐,便給他拿了

些。

當(dāng)然了,還給辛語媽媽煲了雞湯。

程歲寧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給溫周宴再買點什么,便只拎了保溫盒來。

東西都是路童拿的,程歲寧負責(zé)抱漫漫。

但到了樓下,東西著實多,路童也拿不上,只好打電話讓辛語下來接。

多日不見,辛語愈發(fā)瘦了,瘦得都有些病態(tài)。

“我嘞個乖乖。”路童看著她,伸手在她鎖骨上摸了一把,“你這是怎么了?最近都絕食了嗎?”

辛語一把揮開她的手,“沒絕食,吃挺多的?!?

她說話都有氣無力的,眉宇間帶著幾分愁緒。

“阿姨病得很重???”路童擔(dān)憂道:“你怎么這幅樣子?”

“癌癥?!毙琳Z抿了抿唇,從她手上把那些東西拿過來,“晚期?!?

她說這話的時候情緒還算平靜,估計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身上那絲憂愁總散不去,路童就感覺是昔日的王熙鳳重生成了林妹妹,辛語已經(jīng)變得如此弱不禁風(fēng)了。

不過這消息給程歲寧宴路童都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辛語是單親,也不算是單親,她媽結(jié)過兩次婚。

一次是跟她親爸,一次是現(xiàn)在的繼父,二婚的時候辛語都已經(jīng)16歲了,所以她跟現(xiàn)在的繼父關(guān)系并不好,而且她的兩個父親,都出過軌,且都被辛語看見過。

辛語對他們都一個態(tài)度:都是垃圾。

她媽跟她親爸是因為出軌離了的,但跟這個繼父并沒有。

她有跟她媽說過,但她媽覺得都這個年

紀(jì)了,便也算了,就那樣將就著過。

辛語后來就很少回去了,不過跟她媽的關(guān)系一直不錯。

在程歲寧印象中,辛語的媽媽也是個很溫柔的人,而且又高又瘦又有氣質(zhì),辛語這模特身材完全是遺傳了她。

“阿姨知道么?”程歲寧問。

辛語搖頭:“一會兒都高興點,別跟她說。”

路童宴程歲寧跟在辛語后邊上樓,先去的辛語媽媽那兒。

在電梯里,辛語伸手逗了逗漫漫,“寶貝兒,叫干媽?!?

漫漫看了她一眼,然而嘿嘿笑著,就是不說話。

不過在下電梯的時候,他嘴里咿呀地說了句,“mo……mo……”

辛語笑道:“這小家伙是在叫媽媽嗎?”

程歲寧點頭,“應(yīng)該是,就是叫得不清晰。”

發(fā)現(xiàn)漫漫會喊媽媽是在溫周宴住院那天,漫漫回家后一直睡著,等到睡醒以后就嚎啕大哭,程歲寧坐在他床邊哄他。

哄到不哭了以后,他就嘗試著喊:momo……bobo……nene。

慕曦跟程洋坐在那兒聽了很久,一起幫著翻譯才聽懂他大概喊得是媽媽、爸爸、奶奶。

程洋吃起了飛醋,在那兒逗漫漫,讓他喊外公宴外婆。

不一會兒,漫漫就會說wope……wote,反正會咿呀地說,但說得沒一個是標(biāo)準(zhǔn)的。

“把漫漫留給我媽玩會兒。”辛語說:“說不準(zhǔn)我媽今天能多吃兩碗飯?!?

程歲寧點頭:“可以?!?

“那樓上那位怎么辦?

”路童說:“那位還等著看兒子呢?!?

“只給他看一眼?!毙琳Z說:“他以后有得是機會?!?

路童:“……也倒是行。”

程歲寧笑著逗弄漫漫,“我家寶貝兒可太重要了?!?

“是的。”路童也笑著逗他,“老工具人了?!?

程歲寧跟路童先去看了辛語媽媽,她的狀態(tài)確實不太好,整個人看上去異常憔悴,頭發(fā)白了很多。

但是看著漫漫還挺開心,便把漫漫留給她逗弄。

辛語坐在病房里陪著,路童跟程歲寧去樓上看溫周宴。

去的時候病房里只有曾嘉煦。

他正坐在病床前打游戲,聲音開得極低,也不敢開語音,生怕驚擾著溫周宴。

但他又偏偏想把溫周宴拉入游戲坑,于是玩幾下就跟他說:“哥,你真不玩兒?玩游戲能讓病好得快?!?

溫周宴的聲音異常冷淡,“不玩?!?

“游戲使人精神抖擻?!痹戊惆怖溃骸澳憧紤]一下唄?!?

溫周宴回答得更加簡短,“不。”

曾嘉煦嘆氣,“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如何取悅你了。

溫周宴:“閉嘴就好?!?

曾嘉煦:“……”

溫周宴:“我嫌吵?!?

曾嘉煦:“……”

嘎吱。

聽見開門聲,曾嘉煦回頭看,眼睛都亮了,他站起來喊道:“寧寧姐?!?

程歲寧朝他頷首,“我敲了門但沒人應(yīng)我就直接進來了。”

“沒事。”

曾嘉煦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她,“你就當(dāng)來自己家,坐。”

程歲寧把保溫盒放在柜子上,

沒有坐,只是低頭看向他,他確實瘦了,臉色看著也挺蒼白的,沒有血色。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反倒是溫周宴在沉默之后對她笑了下,只是這笑有些勉強,他啞著聲音說:“你來了?!?

程歲寧點點頭,在他一側(cè)坐下。

“這我媽給你弄得。”她指著保溫盒說:“一會兒喝?!?

溫周宴:“嗯。謝謝。”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曾嘉煦有些受不了,他揮了揮手,“我先去外邊打游戲了,你們聊。”

說著就出了門,跟逃似的。

路童其實也想走,但她身上有任務(wù),沒法走,只能硬著頭皮說:“內(nèi)個……溫師兄?!?

先套個近乎。

溫周宴:“嗯?”

“就是我們想找你合作個案子?!甭吠w快說明了來意,還把程歲寧摘了出來,“是我硬求著寧寧,她才答應(yīng)帶我過來的,如果打擾了你的休息,那真的不好意思。雖然知道你現(xiàn)在的狀況不適合說這些,但我也就是過來帶個話,如果你同意呢再好不過,不同意呢也無所謂,反正我話帶到了,你盡快考慮給我個答復(fù),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外之意:你快說,說完我就走。我不想在這里感受這份尷尬。

溫周宴抿了抿唇,他說:“老裴想讓我代理州立。”

路童:“……”

“別了吧?!甭吠裰樒ふf:“你就算是不想跟我們合作,也別去州立啊。你好好養(yǎng)傷吧,你看你,傷的也挺嚴(yán)重的不

是……”

算了,編不下去,她放棄。

這案子開庭在幾個月之后了。

憑溫周宴的實力,比她們遲半個月也能讓她們的工作量更加緊張。

很煩。

但又沒有其他辦法。

路童心想,不行就跳槽。

實在不行嫁人吧。

工作個屁工作。

她要拿著積蓄去開店,自己當(dāng)老板。

在那短短的一分鐘里,她連自己以后開什么店都想好了,甚至連店名都起好了,就叫“誰都不伺候”。

但隔了片刻,溫周宴忽然問:“你覺得呢?”

他的目光投向程歲寧,似在征詢程歲寧的意見。

程歲寧也是一愣。

她眨了眨眼,“你問我?”

溫周宴點頭,“嗯。”

程歲寧:“……”

“你自己的事?!背虤q寧說:“問我干嘛?我又不幫你上法庭。”

溫周宴:“……”

他沉默了兩秒,略有些僵硬地說:“想問?!?

程歲寧下意識回答:“那我不想說?!?

溫周宴:“……哦。”

站在一旁的路童:“……”

靠??這是什么尷尬場面?

她做錯了什么要來這種比社死現(xiàn)場還尷尬的地方?

啊啊??!她只想走。

她要去辭職!

“那要不要接?”隔了幾秒,溫周宴又問。

如果仔細看,還能發(fā)現(xiàn)他放在被子下的手握成了拳,似是在給自己勇氣似的。

他問的時候,聲音晦澀,帶著幾分啞,還有幾分小心翼翼。

程歲寧看他,正好跟他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她嘆了口氣,“我建議你還是好好養(yǎng)傷?!?

“好

。”溫周宴一口答應(yīng)。

路童伸腳踹了踹程歲寧的椅子,程歲寧又補充了半句,“如果要接的話,那就跟路童他們合作吧?!?

溫周宴:“好?!?

沒有問什么原因,直接答應(yīng)。

路童在一旁驚訝地問:“溫師兄,所以你是接了?”

溫周宴點頭:“嗯?!?

路童比了個ok的手勢,“你們聊,我先出去了?!?

終于能逃離這尷尬的地方,路童走得飛快。

病房里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溫周宴終于想起來問:“漫漫呢?”

程歲寧:“在樓下,跟語語在一起,陪林阿姨呢。”

“哦?!睖刂苎绾鋈徽f:“你瘦了。”

程歲寧:“唔?!?

她捏了下自己的臉,“還好吧。可能最近漫漫不太乖,沒睡好?!?

“哦?!睖刂苎缯f:“等我好了就能帶漫漫了?!?

程歲寧:“好?!?

“之前的事。”溫周宴說:“你還氣嗎?”

他雖然沒有明說是什么事,但程歲寧一下便反應(yīng)了過來。

她只是看向溫周宴,“你氣么?”

溫周宴抿唇,“氣。”

曾雪儀那種做法,他也很氣。

但他沒有辦法。

這是溫周宴醒來之后,程歲寧第一次跟他說話。

她不知道那天在她走后,那個房間里發(fā)生了什么。

是有些好奇,但她不想過問。

這是溫周宴跟曾雪儀之間的事,她可以不知道。

知道的越多,便對這些事越無奈。

對溫周宴的處境也愈發(fā)同情。

但這種感情對她來說是沒有必要的。

“程歲寧。

”時隔很久,溫周宴喊他的名字,他說:“她走了?!?

程歲寧看向他,屋外陽光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緊緊閉著眼,眼角處有晶瑩剔透的光。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程歲寧。”

“她走的時候說,就當(dāng)她死了吧。”

“往后,我是一個人了。”

程歲寧緩緩伸出手去,下意識想安撫他。

但在片刻之后又縮回來。

她說:“會好起來的?!?

“我氣她?!睖刂苎缯f:“甚至恨她?!?

他說著睜開了眼望向程歲寧,那雙眼睛里滿是哀傷,眼里亮晶晶的,“我知道你氣她,甚至恨她,這是應(yīng)該的,而且你是可以無負擔(dān)這么做的。”

“但我不行。”溫周宴說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是她一手養(yǎng)大的,我好像沒有立場這么做。”

“可我必須這么做?!?

病房里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他略帶哽咽地喊程歲寧的名字,“程歲寧?!?

“我好痛苦。”他說:“活著,真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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