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辰闕，鴻慶帝書房。

皇帝果真在等著沈無妄回來。

他御案上的筆墨都收得干凈，只剩下一柄舊劍。

長劍隱在灰撲撲的劍鞘里，上面裝飾的暗紅色纓子已掉得不剩幾根，原本應(yīng)有的飄逸一絲都無。

鴻慶帝雙手用力，也只把鋒刃都銹住了的長劍拔出來了一小節(jié)。劍鋒已全被青綠色的銹跡鋪滿，絲毫不見鋒芒。

這劍已是廢了。

見沈無妄進(jìn)來，鴻慶帝溫和地笑著招呼，“回來了？快來看看，還記得這東西嗎？母后說，初次見你，你懷里就抱著這么個東西，竟打得三四個侍衛(wèi)都近不了身，那時你多大？六歲？七歲？”

沈無妄：“微臣不記得了。”

鴻慶帝繼續(xù)自顧自道：“那時，這可還是一把好劍，世間難尋，也不知道你是從哪兒偷來的。當(dāng)時朕好奇，想要拿過來瞧瞧，你都抱緊了不肯給呢?！彼樕媳砬橘康匾话担盀榱诉@事兒，母后還訓(xùn)斥了朕。朕的母后，待你可真好啊?！?

沈無妄眸光一閃，“太后娘娘慈心。”

他的話挑不出什么錯處，鴻慶帝卻愈發(fā)不悅，“是啊，母后慈心，朕要你死在外面，母后不忍心，硬是把你召回宮中，護(hù)在身邊。朕原本要大婚那日，發(fā)落一起子賊人，母后怕連累到你，又叫你先一步逃出宮去避風(fēng)頭?！?

“沈無妄，你說，她是朕的母后，憑什么卻對你比對朕還好？”

“皇帝富有四海，微臣......什么都沒有。”

甘太后在嬴帝墓附近撿到他時，他沒錢，沒吃的，沒過去，沒活路。是甘太后給了他一切，還有他最難以奢望的，母愛。

聽得沈無妄如此回答，鴻慶帝笑了笑，“知道就好。既然知道，還敢回來？母后......已不在了，再無人護(hù)得住你這條狗命，你就不怕朕送你去見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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