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不想說了。
不過是個關(guān)于逼迫的謊罷了,在那些真正致命的如山鐵證面前,渺小的不值一提,甚至荒唐的滑稽。
此時此刻,跟小茗斤斤計較拆穿她的偽裝,除了讓他顯得更狼狽和可笑之外,再無意義。
而且,其實小茗也沒說錯什么,他把小茗當(dāng)替身,小茗把他當(dāng)冤大頭,兩個人本來就是因為利益才走到一起的,自然也會因為利益而散開。
他只是覺得累。
眾叛親離,樹倒猢猻散,他早有預(yù)料。
但他沒料到,樹倒了,猢猻散得可真是快啊,甚至不止散,還散得如此難看,要回頭踩一腳,往他這灘爛泥巴里面啐一口唾沫,好把他們自已洗摘干凈。
很快,小茗便被帶了出去,房間內(nèi)重又陷入一片死寂。
少許后,門又被推開了。
許明坤依舊閉著眼,靠在椅子上,他現(xiàn)在對任何人的到來都已經(jīng)麻木了,無非是一個又一個的審問者,無非是一個又一個的想要擺脫罪責(zé)的猢猻,他已經(jīng)麻木了。
“許明坤?!?
下一刻,聲音響起。
安江!
許明坤聽到這聲音,眼皮顫動幾下,睜開之后,立刻發(fā)現(xiàn),出現(xiàn)在房間里的人,赫然就是安江。
一看到安江,許明坤立刻努力的坐直了身l,用盡全身力氣想要讓姿態(tài)保持威嚴(yán),試圖在這個死對頭的面前維持最后的姿態(tài)。
只是,再怎么掙扎努力,他都覺得,削減不去身上的那股頹勢,只能干澀道:“怎么,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還是來告訴我,你贏了?”
說話時,他直勾勾盯著安江的眼睛,用力攥緊了五指,打算只要安江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勝利者的姿態(tài),他就立刻抨擊安江一番,打消安江的囂張氣焰。
安江沒有立刻回答,他靜靜看著許明坤,看著這個昔日需要他仰望,需要他周旋,需要他殫精竭慮對抗的龐然大物,如今,對方已經(jīng)形容枯槁的狼狽靠在椅子上,渾身上下,沒有了威嚴(yán),只剩下強(qiáng)撐的一股子戾氣。
良久后,安江搖了搖頭,看著許明坤,平靜道:“你說錯了,我沒贏?!?
話說到最后三個字時,安江的話語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自嘲的味道。
許明坤愣住了,布記血絲的眼里閃過茫然和不信。
沒贏?
那他現(xiàn)在面臨的這一切算什么?
沈裕民落馬了,他許明坤也倒下了,身敗名裂近在咫尺,安江步步為營,走到了現(xiàn)在,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卻告訴他,他沒贏?
安江平靜看著許明坤,淡淡道:“你出事,沈裕民出事,不是任何人的勝利!恰恰相反,這是組織的損失,是巨大的,難以去彌補(bǔ)的重大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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