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寧看了看他背影，收回視線，然后下樓。

一直到晚餐時間，周靳聲都沒有下樓來吃飯。

王薇讓她上樓去叫一下。

程安寧猶豫著不想動，說：“叫傭人阿姨上去喊吧?！?

“你去叫不行嗎？”

“我不是很想走?！背贪矊幮÷曕洁?，很排斥再上三樓，再去他的房間，反正他也是冷冷淡淡的，不想見到她的樣子。

“好了，別耍小性子，上去叫他下來吃飯?！?

程安寧不情不愿上樓，先去書房看的，書房沒有人，她才去敲他房間門，敲了好一會兒沒有反應(yīng)，她輕輕推開了門，“小叔，你在嗎？”

里頭黑漆漆的，窗簾緊閉，沒有一絲光線。

她嚇了一跳，又喊了幾聲，說：“小叔，吃飯了，你在嗎？”

她正納悶的時候，漆黑的房間里傳來周靳聲的聲音，“不用等我，你們吃吧?！?

這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程安寧問他：“小叔，你不舒服嗎？”

周靳聲沒應(yīng)她。

“小叔……”她又喊了一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開了燈，看到了周靳聲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額頭上，脫了外套，袖子處有血跡。

“小叔？！你受傷了？！”

程安寧大吃一驚，趕緊過去查看。

周靳聲拿下來，緩緩睜開眼看她，“沒受傷?！?

“那你衣服上有這么多血？”

程安寧跪坐在床邊，指了指他衣服上的血。

“不是我的?！敝芙曌似饋?，表情陰沉。

“那是誰的？”

“一個客戶的。”周靳聲簡意賅帶過，沒有聊太多，說：“去吃飯吧，不用等我。”

“可是……”

“行了，去吧?！?

程安寧對上他淡漠漆黑的眼神，心里緊了緊，起身走到了門口，還是不放心，說：“小叔，我?guī)湍惆扬埐硕松戏块g來吧，好不好？”

“不用?！敝芙暲涞芙^。

“不行，不吃飯怎么能行，你等我吧，我一會兒就上來?！?

程安寧不等他拒絕，趕緊跑下樓去，跟王薇說了一下，她拿碗裝了飯菜就端上樓了。

周靳聲沒躺回去，而是站在窗戶旁抽煙，看著外面的湖景，他的房間窗戶正對遠處的人工湖。

“小叔。”程安寧端著飯菜進來，“你趁熱吃吧，媽媽今天燉了湯，很好喝的?！?

周靳聲頭也沒回：“放那吧?！?

“哦?！背贪矊幏旁谧雷由?，還是很不放心，頻頻回頭看他，他的背影很寂寥，說不出來的感覺，她忍不住問：“小叔，您心情不好嗎？”

周靳聲說：“很明顯？”

“有一點點……”

“沒什么，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去吃飯吧，不用管我?！彼麎褐挤澹皇呛芟胝f話，煙是一口又一口抽著。

程安寧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沒再說，退出了房間，幫忙關(guān)上門。

周靳聲聽到關(guān)門聲后，重重沉沉吐了口濁氣，從胸腔里吐出來。

程安寧意識到，自從他在港城出了事之后，人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變得很有距離不好相處，更不愛笑了。

這樣的周靳聲，變得很陌生。

但是偶爾又還是會流露出以前她熟悉的溫柔，然而轉(zhuǎn)瞬即逝，跟煙花一樣，綻放就結(jié)束，不留痕跡，好像只是她的錯覺。

程安寧走到樓梯口了，步伐頓住，還是折了回去，正要敲門，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是很溫柔的語氣，好像對方是個女孩子，能讓他用這么溫柔的話說話人，應(yīng)該是女朋友吧？

程安寧頓時收回要敲門的手，趕緊走了。

轉(zhuǎn)眼到了出成績的日子，程安寧無波無瀾，心情麻木，很猶豫要不要留在桉城，還是去別的地方，要是去了別的地方，以后回來不方便，沒人陪王薇，最重要的是，她將會很少見到周靳聲。

光是想到這點，她已經(jīng)開始不舍得了，不想走了。

反正是她一個人兵荒馬亂的暗戀，和他沒關(guān)系，這輩子都不可能讓他知道，也不可能有結(jié)果，那就偷偷看著他好了，能看多久是多久，也許等到他結(jié)婚生孩子了，她就能徹底死心了。

于是程安寧最后出了成績，分數(shù)可以，報考了桉城本地的大學(xué)，留在了桉城。

報完之后，王薇帶她去看了醫(yī)生，拿了藥吃，一個暑假過去，痘痘沒了，也到了開學(xué)的日子，王薇陪她去學(xué)校報道的，周靳聲沒空，她也沒打算喊周靳聲過來。

報完學(xué)校之后的那段時間，她只和周靳聲說過一次話，是周靳聲問她報考哪里的學(xué)校，她說了是桉城后，周靳聲沒說什么，然后就走了。

程安寧很快迎來大學(xué)生活，充滿新鮮和未知，從高中生的身份正式告別，已經(jīng)是個十八歲的小大人了，很多不能做的事，十八歲以后也能做了，比如談戀愛之類的。

軍訓(xùn)的時候，班里有個男同學(xué)跟程安寧獻殷勤，主動找她聊天，問她要微信，給她買水，軍訓(xùn)期間休息的時候，跑來找她說話，被班里其他同學(xué)起哄，他不否認，但是她很避嫌，委婉拒絕了對方，對方明白，沒有糾纏，立刻回到同學(xué)的位置。

長達十八天的軍訓(xùn)，程安寧無論怎么防曬，還是曬黑了一個度，還生病發(fā)燒，頻繁跑校醫(yī)室，新生歡迎會是在軍訓(xùn)期間舉行的，程安寧還上臺表演了節(jié)目，輔導(dǎo)員說有加分的，有加分的她什么都做，不管三七二十一，帶病上去唱歌，唱了首粵語歌，認識她的人也就多了起來。

秦棠在隔壁的學(xué)校，卓岸和她一所大學(xué)的金融系，她和卓岸比較近，秦棠最遠，每次見面吃飯，都是秦棠跑來找他們倆。

見到秦棠，她也曬黑了，但和她比起來，好很多，不是很黑。

程安寧見面就哀嚎：“為什么我這么黑？”

秦棠說：“你沒有做防護嗎？”

“有啊，什么都用上了，還是黑啊，我不會白不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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