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目望眾伴讀:"你們要去嗎——我看人不宜太多,二哥畢竟病著,病人都怕吵鬧,若有事不能去的,不要勉強(qiáng),我替你們把問候帶過去就好了。"
伴讀們商量了一圈,江懷遠(yuǎn)身份最低,朱謹(jǐn)洵都說了人不宜太多,他就識趣地先道:"那我就不去打擾二殿下了,齊兄也病著,我早些回去看看他。"
余下人等就都不肯讓了,許泰嘉見此,向沐元瑜撇了撇嘴:"沐世子,我看你還是算了罷,去干什么呢,二殿下不見得有精神見你。"
沐元瑜悠悠道:"那可不一定,你大約不知道,我與二殿下一見如故,十分投緣。"
她這是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表露出自己對諸皇子的傾向,就算只是個客套話,她也沒有對別人這么客套過,朱謹(jǐn)淵和朱謹(jǐn)洵都顧不得暗暗別著自己的那股勁了,一齊看過來,目光中都含著小小的驚異。
沐元瑜很無所謂,朱謹(jǐn)深的身體一旦就藩,作為一個病弱親王,他對有志逐鹿的皇子們將毫無威脅,她并不怕自己因此而引來誰的猜忌。
朱謹(jǐn)淵心情難辨,不過閑話到這個時候,講官們已在殿外候著,不能再拖了,他只有先發(fā)令讓講官進(jìn)來,同時向講官告了下午的假。
聽說他們要去探望朱謹(jǐn)深,講官點點頭:"二位殿下手足情深,很該如此。"
爽快準(zhǔn)了假后,就講起課來。
講讀到中午,諸人在學(xué)堂里用了飯,收拾收拾,就出宮坐了各自馬車一齊往慶壽寺去。
兩位皇子打頭探病,雖未提前相約,侍衛(wèi)也不便將人攔在外頭,一路到了靜室附近,正要進(jìn)去,李飛章忽然打旁邊跑了出來。
他被罰進(jìn)慶壽寺是舉朝都知道的事,朱謹(jǐn)淵朱謹(jǐn)洵都停下來打招呼,李飛章胡亂回了禮,卻是一把扯住沐元瑜:"臭小子,你坑的我好苦!我要找你算賬,今日你必得給我賠禮道歉才行!"
他二人有恩怨也是眾所皆知,朱謹(jǐn)淵就要打圓場:"舅舅,算了罷,都是過去的事了,何必還計較呢。"
李飛章瞪眼道:"本來是過去的事了,可這小子還參我,又和我結(jié)下了新恨,不行,我非得討回這個公道不可!"
沐元瑜聽他話說的蹊蹺,向朱謹(jǐn)淵擺手道:"請殿下先去看望二殿下罷,不用擔(dān)心我,我和國舅爺有誤會,我們到旁邊去聊一聊,說清楚了就好了。"
就順著李飛章的拉扯走了,朱謹(jǐn)淵見此,不便跟上去,只好搖搖頭先邁進(jìn)了院子。
許泰嘉落在最后,扭頭看著,卻是頗為幸災(zāi)樂禍地笑了笑。
那位國舅爺可不是講道理的人,姓沐的小子這回該吃點苦頭了。
他不知道的是,與他想象的不一樣,李飛章把沐元瑜拉到一個背人角落后,就松開了手來,轉(zhuǎn)而從自己懷里取出一封塞得匆忙而有點皺巴巴的信來,向她請求道:"幫我個忙,把這信送我家給我爹去。我打進(jìn)了這鬼地方就出不去了,我身邊的人也不許出去。我要求二殿下的人,可二殿下不發(fā)話,也沒人理我,總算你來了,可算天無絕人之路。"
說著也不等沐元瑜答應(yīng),就把信塞到了她手里去。
被強(qiáng)制幫忙的沐元瑜捏著信愣了愣:"國舅爺,我們好幾個人來,你怎么就偏尋上我了"
就算他們不如外界以為的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也沒建立起什么額外的情誼罷。
李飛章道:"我怕他們拆我的信。"
沐元瑜奇道:"你就不怕我拆"
"我覺得你不會干這種事。"李飛章想著又補(bǔ)了一句,"你要拆,就是辜負(fù)了我對你的信任。"
當(dāng)然他心底另藏了一層真實想法。沐元瑜初來乍到,是與各方勢力牽扯最少的人,最犯不著窺視他的信件,從對他最殘酷的意義上來說,沐元瑜假使要對付他,實在也不需要偷看他的信才有辦法。
沐元瑜甚是無語:"你信不信任我,我不太介意。"
說是這么說,她還是把信收了,問他:"還有別的事沒有"
李飛章?lián)u搖頭,道:"你要看二殿下,就快去吧。"
于是與同伴們比,沐元瑜落后了一刻才走進(jìn)了朱謹(jǐn)深的臥室。
朱謹(jǐn)深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又病了就夠煩躁了。
還來一堆他不想見的人,亂哄哄擠到床邊,七嘴八舌,吵得頭疼。
唯一一個他不那么煩的人該來居然沒來。
可見一點沒將他放在眼里。
沒意思。
他就閉上了眼,準(zhǔn)備開腔轟人了,一道先前不曾有過的清亮聲音響起來:"殿下病得怎么樣吃藥了嗎"
朱謹(jǐn)深睜了眼。
他面無表情地道:"每次都是這一句,你就沒有第二句話好說了嗎"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