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微不可察的靈識,向身后搭來,落在了方貴的身上。
然后它似乎有些猶豫:“吾乃棋宮執(zhí)棋人,卻被你這小兒害得如此凄慘……不,我并不是因為私仇,棋宮弟子,不會被私仇影響……是了,你這小兒分明還有棋宮棋子的氣息,但卻不知怎地,竟會不聽我號令,任你成長,將來必生端患,所以,我有必要給你留下……”
這般想著時,念頭已通達,一道靈光,忽然向著方貴識海飛了過去。
只是一道靈光,并無傷人之意,某種程度來說,這其實就只算是一個烙印……
而它留下了這一個小小的烙印,便也心神盡去,打算離開。
可沒想到的是,那一道靈光,直接侵入了方貴的識海,旋及便已被識海之中,某種異常強大的力量裹住,急急扯了進去,這還不算,這顆棋子剛剛心里一驚,便感覺那種力量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大,它飛快的做出決定,便要斬斷自己與那一道烙印之間的聯(lián)系……
但更想象不到的是,居然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強橫無匹的力量,直接通過那一道微弱靈光的牽引,將它也給扯住,它大驚失色,奮力掙扎,甚至想著再度將自己的靈性深藏于棋子之中,化作死物,以躲避任何神通禁制的影響,可這一切,都已來不及了,甚至還在它念頭閃動之時,巨大的牽引之力,已裹了全身。
“啊……”
小小洞府里,只有一聲蚊蚋般的輕微慘叫聲響起。
再下一刻,這顆棋子便已飛快的陷入了一個渾沌而恐怖的世界,只覺昏天暗地,乾坤顛倒,整個人都已身不由已,甚至連她用來寄身的棋子本身,都已被徹底絞碎,她感受到了一種自己隨時有可能被完全撕碎,甚至徹底磨滅的絕望意境,可是這時候想喊,都喊不出來了。
“啊……”
那種詭異無比的感覺,傾刻之間消失,本以為自己注定要被磨滅的女子,卻忽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好端端活了下來,看看周圍,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到了一處古怪的道宮之中,而在這時,她心里的惶恐勁兒還沒過去,憋在心里的凄慘聲,終于喊了出來,非常嘹亮。
“這是什么鬼?”
發(fā)覺自己沒死,叫聲嘎然而止,她驚恐的看著這方道殿,滿心皆是驚疑。
“嘿嘿,你終于來啦?”
也就在此時,忽然不遠處響起了一個聲音,仿佛帶了些異樣的熱情與欣慰。
白官子猛然轉(zhuǎn)身,就看到了自己身邊,道宮角落里,正有一個手里捧著手卷,躺在了藤椅之上,身材相貌都顯得十分俊俏,而且俊俏的有點詭異的家伙,正得意的看著自己,仿佛等自己已經(jīng)等了很久的樣子,最關(guān)鍵的是,居然可以從他身上,感受到極為熟悉的氣息。
她心間驚愕,傾刻爆發(fā),急急后退:“你又是什么鬼?”
但還不等那古怪的家伙回答,這一方道殿里,又瞬間生出了層層異變,此時的道殿之外,隨著那一抹嬰光出現(xiàn),越來越多,忽然間所有的海水,都在逆天而起,卷起高達近萬丈般的大浪,直觀看去,那便是海里的巨浪,忽然一下子卷到了天上,將天空都已遮住。
而在這巨浪落了下來之時,天空之中卻留下了一物。
看起來,便像是方貴的模樣,只是小小的一團,縮在空中,散發(fā)出了神光。
給人的感覺,便是烈日。
只是這烈日,還異常的弱小,只有可憐的些微光芒,努力的向周圍照亮。
最驚人的是這道殿之中,正對了殿門的墻上,有著一幅壁畫,畫上乃是一座座連綿的群山,仙意無窮,巍峨壯哉,道道山影沖天而起,猶如劍戟,其中某一座山的周圍,還有著幾個小點,像是幾個人的模樣,而這壁畫,看起來本像是死物,可是在方貴的微弱元嬰出現(xiàn)之時,這一幅壁畫,忽然間飛了出來,便如同成為了一道巨大的卷軸,直直向著道殿外面飛去。
小魔師的眼睛,在這時候已然瞪圓了,急急從藤椅上跳了下來,雙目圓瞪。
自從有了這道殿以來,除了方貴,還從沒有什么東西從這里出去過,這畫卷是惟一的。
眼見得它直接沖出了道殿,傾刻間來到了識海之上,或說來到了方貴的元嬰身邊,嘩啦啦展開,像是一道長長大大的絲絳,然后一層層裹在了那微弱嬰光之上,一邊纏繞,一邊變化,到了最后,居然化作了一席仙裳,寬寬大大,上面滿滿皆是水墨畫般的群山之影。
也隨著這一席仙裳出現(xiàn)在了方貴身的身上,天地之間,忽然光芒大作。
若有若無的道蘊,自九天卷下,鋪滿了整片識界。
道宮里面的白官子看著這一幕,直覺得整個人三觀都被顛覆了,滿面驚恐,這一刻她已完全不再像是一位棋宮弟子,而只是一個受驚的女人,在拼盡了全身的力量大聲喊叫:
“他又是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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