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釋道:“我只是會劃幾條線在心里,只要不碰著這條線,那便萬事可為,只要碰著了這幾條線,誘惑再大也不能做,我在面臨迷茫的時候,也不是有個銅板拋一拋就懂得該怎么選了,我只是看看,哪一條路,沒有碰著我的線,線與線間,便是我的路……”
幕九歌笑著打斷了他,道:“那說說吧,現(xiàn)在該怎么做?”
太白宗主沉沉的嘆了一聲,道:“那自是先救了咱們自己家的人再說……”
他們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后目光向下看了過去。
如今他們還在關(guān)州,還在那一片幾乎被整個夷平的戰(zhàn)場廢墟之上。
就在這一場禍?zhǔn)拢u卷了整個天元,這天底下的無盡修士,都在惶惶而不可終日的情況下,他們兩人卻只在做著一件最簡單的事情,也是魔子出現(xiàn)之前,他們要做的事情。
挖山!
山是此前封印了方貴的那座魔山,封印他的主體,乃是帝尊留下的不朽物質(zhì),而在不朽物質(zhì)之外,則是南疆的妖祖、西荒的魔,與東土的老神仙等人留下的禁制與陣光,雖然在此之前,天降魔子,已經(jīng)打開了這座山,并從中奪走了方貴的元嬰仙袍,但方貴卻還在里面。
此后,魔子離去,不朽物質(zhì),重新化作了魔山,方貴便在山底。
這天底下,所有的魔山都已被打開,山上的魔物,與山底的邪尸,都已被喚醒,并追逐了魔子而去,惟有這一座魔山,卻仍然還在封閉著,仍然將方貴鎮(zhèn)壓在了魔山之下……
如今,誰也不知道方貴是死是活!
若是之前的方貴,身上有大道遺寶守護(hù),短時間內(nèi),自不會死。
可是偏偏,他借之守護(hù)自己的仙袍,以及所有的大道遺寶,都已經(jīng)被奪去了。
所以這時候的方貴,便只剩了孤伶伶一個。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元嬰修士,卻被鎮(zhèn)在了最可怕的魔山下面。
哪個元嬰修士可以被不朽物質(zhì)鎮(zhèn)壓數(shù)日之久,還不丟了命?
太白宗這對師兄弟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他們還是在挖著山,想要將這時候魔山之下的方貴給挖出來,是生是活,其實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該被鎮(zhèn)壓在山底。
而一直在挖山的,也不只是他們兩個。
太白宗主弟子們也湊了上來,有槍的用槍,有刀的用刀,沒有兵器的用法寶殘片,一片一片的向著魔山涌了過來,叮零當(dāng)啷的在這山上挖了起來,場面看過去,當(dāng)真異常熱鬧。
然后北域小圣君里面的人也來了。
然后許許多多迷茫的看著這天底下的大變,不知何去何從的北域修士也來了。
越來越多的人過來挖山,挖的很是起勁,仿佛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一開始有人根本不知道挖山有沒有用,但見別人都不問,他們便也不問了……
魔山乃是不朽物質(zhì)所成,極難撼動,但他們卻很有耐心。
天底下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tuán),不知有多少修士心間迷茫,不知所已,他們卻知道該做什么。
魔子降世,究竟是什么目的?
連挫了西荒與南疆的他,是否會被東土攔下?
他奪走了所有的路之后,下一步又會做什么?
在他眼中,修行之路是錯的,那么他會不會奪走天元的修行之路?
天元若沒有了修行之路,又會形成什么樣的格局與變化?
這些事情,如今正困擾著天元的每一位修士。
除了北域,北域修士,這時候只像是一只一只勤勞的螞蟻,只忙著挖山。
說起來或許荒唐,但他們真的將這當(dāng)作了惟一重要的事情。
當(dāng)然了,也或許是因為,這是惟一他們可以確定是正確的事情!
在這無數(shù)的人里面,甚至有個沉默寡的小老頭,頭上戴著頂遮陽帽,腳下踏著雙小牛皮靴,手里還提著把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鋤頭,也跟著眾人,興致勃勃的挖著那座魔山……
……
……
也是在同樣的時候,自南疆經(jīng)完了一場慘烈大戰(zhàn)的魔子與魔山邪物,如今已橫跨了東海,來到了東土之前,他們看到的,便是三座飄浮在空中的仙殿,以及那仙殿之下,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修行者大軍,是無數(shù)個已枕旦持戈,隨時準(zhǔn)備與魔山邪物拼殺至死的東土修士。
“為了天元,殺……”
那邊的嘶吼之聲,震蕩了整片天元,戰(zhàn)意激昂天地。
而在北域這邊,則愈發(fā)干的熱火朝天,還有人提了茶水過來,招呼著眾人。
“來來來,干累了的就歇一會,喝口水再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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