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東土老神仙,有的分心化念,來到了幽冥海,尋找這兩位潛藏起來的龍主,有的去了西荒,去尋找那些再度沉睡了下去的魔,有的則去了南疆,尋找妖祖留下的殘念。
但沒有意外的,得到的只是拒絕。
西荒仍有大大小小的魔數(shù)百尊,但他們并不愿意與魔子繼續(xù)廝殺,他們甚至在魔子前來西荒,奪走對于他們的道路來說至關重要的六尺之時,都大多數(shù)沉默,并選擇了袖手旁觀,因為對他們而,勝算太低,既然勝算太低,那便不若聽之任之,拼命不是他們的原則。
姜家老祖只能回來,他知道奈何不得。
因為魔的本質(zhì),本就是自私!
而如今的南疆,更是已經(jīng)變得一片慘亂,甚至比北域還要凄慘,當初魔子率魔物攻來之時,戰(zhàn)火并沒有蔓延到整個南疆,甚至那些魔物都沒有真正的攻入南疆,魔子就已經(jīng)贏了,并且率兵退走,可是這時候的南疆,卻像是被戰(zhàn)火洗涮了無數(shù)遍,在被當作傀儡的過程中被喚醒,并且一怒之下神念反噬妖祖,引發(fā)了南疆一地數(shù)萬年以來,最為可怖的大亂……
即便是南疆妖祖,也無法承受這么多南疆生靈的反噬,于是他被那眾妖之念撕碎,瘋狂的妖蠻們將妖祖所屬的道統(tǒng)與族群也盡數(shù)覆滅,旋及在短短時間之內(nèi),他們瓜分妖祖留下的資源與遺產(chǎn),然后又開始彼此廝殺,戰(zhàn)火竟比魔子在時還要強盛,燒遍了整片南疆。
陸家老祖來到了南疆,試圖尋找到妖祖的殘念,他能夠感覺到,妖祖還有一部分活了下來,只是無論怎么說,妖祖都不肯現(xiàn)身,陸家老祖明白,這時候的妖祖,已經(jīng)不敢現(xiàn)身了。
他在眾生念反噬之下,雖然活了下來,但是境界卻已急速墜跌。
他這時候已經(jīng)不是那可以立于世間頂端的妖祖,一位元嬰境的大妖,都有可能殺了他。
這時候,他不可能再現(xiàn)身答應東土什么。
況且答應了也做不到。
陸家老祖試圖尋找一位可以做出決定的妖王,但也同樣失敗,這些妖王或是真的瘋了,或是假瘋,他們這時候只剩下了殺戮,只是想要斬殺自己所有的對手和擋自己路的人,整片南疆雖然還剩妖兵不少,卻已只會內(nèi)哄內(nèi)耗,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集結(jié)起來,相助東土。
某一瞬間,陸家老祖甚至還起了點心思,要不要扶持一位妖王,一統(tǒng)南疆?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又被他打消!
都什么時候了,自己還在想這些?
沒有數(shù)十年甚至百年的戰(zhàn)禍,南疆不可能統(tǒng)一起來。
而此時的東土還能再支撐多少時間,是三天,還是半個月?
又或者,更少?
最終,他也只能失意的從南疆離開。
……
……
最終,三位老神仙的神念于仙宮之中會面之時,皆是兩手空空。
或有一些散修與化外之修,聽從了他們的召見,破關而出,相助東土,但世間大勢,足以影響到東土抵御魔子侵襲的這番大勢,卻絕不是這寥寥數(shù)人便能夠生出了影響的……
“還能撐多久?”
他們的神識,自仙宮之中飛出,掃向了那片戰(zhàn)場。
無法形容如今的東土邊緣,這場廝殺已經(jīng)成了什么樣子,尸堆如山,血流成河,己方的東土修士仙軍,正借著大陣之力,苦苦支撐,而那一片片魔云浩蕩襲卷之下,魔物死了又生,生了又死,不知疲倦,不知恐懼,一遍一遍的向著東土沖了過來,像是要吞噬一切。
在這樣的戰(zhàn)況下,諸位老神仙,甚至隱隱覺得自己好像生出了一種幻覺。
地域無垠,道法昌明的東土,在這時候,居然像是成為了一方孤島,周圍皆是漫漫襲卷的兇惡海水,一刻不停的拍打著這方孤島,似乎直要將這孤島徹底的淹沒才肯罷休。
“若照此戰(zhàn)勢下去,再有日,不說傷亡如何,僅是大陣,便支撐不住了……”
“再無援軍,我東土便輸定了……”
“可是放眼天元,固然無邊無際,又哪里還有援軍?”
“或許……北域?”
當有人提到了“北域”這兩個字時,三位老神仙所有的念頭,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想到了西荒,想到了南疆,想到了七海,惟獨沒有想過北域,畢竟,北域向來都不是可以擠身于天元大勢的一方,再加上,北域與尊府一番大戰(zhàn),傷亡慘重,還剩了幾個可戰(zhàn)之人,更重要的是,就北域那等斷去了脊梁的性子,又有幾人夠膽,敢參與這等大戰(zhàn)?
當然了,最最重要的是,此前他們險些便覆滅了北域,誰有臉去請北域?
“北域……如今正在做什么?”
一片沉寂里,終還是有人忍不住,起了一絲念頭。
“挖山!”
一位老神仙顯然已經(jīng)看過了北域,低聲開口。
“我們在這里為天元而戰(zhàn),他們……他們卻在挖山?”
不知是哪一位老神仙,聲音里卻可以聽得出來,有著壓抑不住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