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兒,崔薇忍不住就笑了起來,連剛剛被聶秋染話里占了個便宜的郁悶都散了大半,反正聶秋染是在縣里讀書的,恐怕在小灣村人眼中,自己跟他便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距離,往后他是要趕考的,兩人交集也并不多,他回家的時候少,就算真將這一次崔敬忠要進城的人情算在自己頭上,最多不過自己再請聶秋文吃些零嘴兒就是了,他也不可能真讓自己給他做什么,自己只是個小孩子,想來也不會真讓他圖什么,這樣一想,崔薇心底倒是松快了些。
晚飯兄妹倆吃了過來便去了崔家一趟,崔薇是順便拿竹藍的,而崔敬平則是回去晃晃,免得楊氏一天到晚的總想往崔薇那邊鉆,惦記著兒子。
這會兒崔家人正生著火,看樣子是還在做飯的,屋里有些冷冷清清的,也沒見著王氏等人的身影,院子里亂糟糟的,四處堆了剛打下來的谷粒堆,幾只雞悠閑的站在旁邊撿著地上沒有掃得干凈的谷粒,嘴里發(fā)出‘咯咯’的悠閑叫聲,崔世福在昏暗的月色下還拿了竹藍在編著,手里動作翻飛,那被切昨指頭寬,又如柳葉薄的竹葉絲兒便像是在他手里活了過來一般,旁邊放了七八個竹藍子了,崔世福聽到外頭響動聲時,連忙就抬頭看了過來,一邊拍了拍身上的竹葉渣,有些驚喜:"薇兒過來了,吃飯了沒有你母親現(xiàn)在正做著,讓她多加半筒米,要是沒吃,就留下來吃了再回去。"
楊氏在廚房里聽著就有些不大痛快,一下子站了出來,靠著廚房便罵:"吃什么,她自個兒都承認了她不是崔家的,連幫個忙都不肯,要吃什么她這樣硬氣,不會自己弄了"說話時語氣還有些沖,顯然是為著下午時崔薇得罪了崔敬忠而不大痛快!
若她不說話便罷,崔薇心里一口氣還忍著,如今聽到楊氏這樣一提,頓時就冷笑道:"娘說的話我倒是不明白了,二哥每回要我?guī)偷亩际切┪易霾坏降?而我有句話倒是想問訅了,你既然都說了我不幫,那跑到聶家拿我名字來說什么。若不是下午時聶伯娘跑到我屋門口罵了一遍,我倒還不知道了!"
以往崔薇是個內(nèi)向膽小的性子,平日楊氏就是罵了她什么,她也不會還嘴的,不知道為何,現(xiàn)在嘴巴越來越利,如今楊氏說一句,她便也能回上一句,而且還堵得楊氏說不出話來,去聶家的事兒她現(xiàn)在還心虛著,聽到崔薇現(xiàn)在提起,尤其是在崔世福面前提起,她頓時就有些心虛,也顧不得再想罵崔薇幾句,深怕崔世福等下問起來要發(fā)火,若是當著女兒的面被崔世福吧,那面子可真是丟到家了,兩夫妻就算吵架,等下自個兒回了房吵,也比現(xiàn)在鬧起來的要好。
看她還知道要臉面,崔薇就冷笑了一聲。那頭崔世福卻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連忙道:"怎么了可是你母親又找你麻煩了"崔薇也不替楊氏兜著,將晌午后的事情源源本本與崔世福說了一遍,說到孫氏跑崔薇屋門口罵時,他頓時臉色便陰沉了下來,雖然忍著怒氣,但捏著藍子的手卻在發(fā)抖,強忍著讓崔薇屋里坐陣,自個兒不聲不響的在院子里將剩余的竹藍編滿了,也沒進屋喚崔薇一聲,頓時便取了身上的圍腰扔在院子的石凳上,一面出了大門。
屋里崔薇也有些坐不住,剛想出去走一圈兒,等下回頭再來拿竹藍子的,誰料剛起身,這會兒崔敬忠便從他屋里走了出來,看到兄妹二人時,他愣了一下,接著才冷冷看也沒看崔薇一眼,轉(zhuǎn)身就要走,顯然是還在為下午的事兒記恨著,崔薇見他這模樣,也懶得與他說聶秋染跟自己講的事,自個兒拉了崔敬平便出了屋子。
出去走了一圈,崔世福也沒回來,反正離趕集還有兩天,她屋里的竹藍子也還有些,明兒再拿也是一樣的,崔薇干脆拉了崔敬平回家,村里外面四處蚊子多得很,崔家里頭她也不愿意呆,索性回自己家里來得好些。剛給羊擠了奶,燒了洗澡水,那頭崔世福就過來了,是給她送藍子過來的,崔世福臉色有些不好看,勉強叮囑女兒崔敬忠的事不要管了,這才回了自個兒的家里,沒過多久,隔壁便響起了楊氏尖叫的聲音與怒罵聲,第二日時崔敬平回去打聽了才知道崔世福昨兒晚上去了聶家一趟,只說崔敬忠不與他們一塊兒了,回來后兩夫妻便掐了一架。rs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