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吃一條紅鯔魚,葡萄酒。
看了眼她輕晃悠閑的小腿,他淡淡說,我想聽聽你得到了什么評價。
好。
多麗斯一口應到,手下利落處理走主刺,她側(cè)頭看向那雙冰冷的紅眸,緩緩說著,傲慢過頭,就是愚不可及。
豎瞳快速收攏成一條絲線,紅色的眼白部分仿佛在流淌鮮血似的,蛇身繃緊,眼神可怖。
生氣了她輕輕說道,心里頓時松快了許多。
視線中蛇形湯姆蛇信子緊緊收閉在口,多麗斯反手將紅白魚肉送入自己口中,滿足瞇眼于口中美食,又或許是他的反應愉悅到了她。
你們7個已經(jīng)是回歸到一個整體靈魂,這在遇見我之前,雖然遍布裂縫,但好在完整無缺,很幸運,恭喜你,畢竟你過去真的沒有好好愛惜自己的靈魂。
她垂眸繼續(xù)抽走魚刺,默默感受著旁邊殺意的逐漸減弱,只是分割出去的靈魂碎片的記憶,塵封太多年了,才出現(xiàn)了這次意外。
你就這么確定他冷酷說著,他消失了,只屬于他的那段記憶永遠消失,因為你貪戀他的容貌,多么遺憾。
一如既往地刻薄,利落刀子直插要害。
對于‘消失’這字眼心里抽疼了一下。
記憶不完全,你看,全是誤會,你太自信自己容貌了。
她輕笑一聲,將魚肉遞到他面前,無奈說道,這是最后一口了,剛剛那塊被我吃了。
味道挺不錯,你嘗嘗。
悲傷瞬間消失,情緒控制如此自如。
他只是想聽她說下去而已,蛇信子一卷,吞咽下去了。
你長得確實不錯,坦白來講,但你氣質(zhì)太冷,太危險,太沉默陰郁,英俊的容貌直接被我忽略了。
他尾巴尖無意識輕輕搖晃起來,她重新拿來一個干凈的高腳杯,她徐徐斟酒說,英俊漂亮的人,我見得多了,所以我看人,直接看眼睛,為什么要定格容貌呢,這和我過去經(jīng)歷有關(guān)。
蛇頭微微抬起,似乎對她口中的過去經(jīng)歷這些字眼觸動到了,但說話的年輕女子卻是霎時一臉凝重。
她說,我早就接受了他逐漸老去,容顏不在的未來,在我看來,所謂色衰而愛弛,雖是冒名愛情,實則只是縱欲。
我都快忘了這件他還在考慮的事。
但是從阿爾巴尼亞東部森林回來后,來到這里的第一天,那天晚上他就答應我了。
那時正賞月飲酒,突然他就說起這事,眼睛比天邊的皎白月亮還要好看。
一室沉默。
蛇形湯姆瞥了眼多麗斯,望過來的眼神沉靜似水,恰似她手中清透醇厚的琥珀酒液,他輕輕說著,你自己去問他原因。
果然和她猜想的方向差不多,最后一個魂器是條蛇,本來就很奇怪。
答案近在眼前,多麗斯是不愿錯過的。
手下放下刀叉,她輕輕搖頭,現(xiàn)在就想要他的解釋。
你就是他,你們總是不愿承認這個事實,今天是第七天了,這讓我懷疑自己,或許不該太任性,非要強求年齡和容貌。
萬一害我失去了他……她水潤的黑眼眸述說著未說的恐懼,桌布下的尾巴尖頓了一下。
雖然這個可能渺乎其微,但不代表沒有可能。
一旦想到最壞的結(jié)果,她的思緒就似激水中潰敗的濕土,幾個翻滾間,就融化沉水了。
他懶洋洋說著,既然你認為我是他,你又怕什么。
他眼睜睜看著她墜入情緒崩潰的深淵,只是看著,冷漠注視。
他從沒對我說過愛我,但我一直都知道,他的行為,他的眼睛,是比語更有力的說明。
她哽咽一聲,眨眼間就是兩滴淚落,你的過去不愛我,我看得明白,過去沒有我的存在,我們不認識,之間認識的紐帶只是現(xiàn)在的他,因為他,我試著理解所有記憶,接納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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