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留白笑道,"我也沒見過第二個。"
裴國公繼續(xù)吃東西,他心情似乎不錯,幾口就干完了一碗面皮,然后才看著裴云蕖道,"我聽說你姐也在這。"
裴云蕖點了點頭,道:"在這邊,不過這小院子房間不夠了,她就住在明月行館。我們白天也都過去那邊辦事情,要不要我喊她過來"
"我要她一塊過來的話,我剛剛就喊她一起來了,我是故意沒讓她過來,一會我單獨過去和她見個面就成。"裴國公笑瞇瞇的說道,"云華和你不一樣,要這么多人一起說她的事情,她臉皮子太薄,說不定撒腿就要跑。"
一提裴云華,顧留白頓時有點心虛。
他這個時候想起來,若說那法子養(yǎng)劍意,那裴云華可是第一個幫他養(yǎng)劍意的。
這時候裴國公就已經(jīng)笑瞇瞇的看著他了,道:"我知道家里那個老娘們中了計,害得我這大女兒也修行了陰陽天欲經(jīng),咱們自家人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就問你,你有沒有對云華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
"……!"顧留白覺得天底下這樣的老丈人或許也沒第二個,哪能當著一個女兒的面,問這女婿有沒有和另外一個女兒那啥的
不過好在他以前就已經(jīng)和裴云蕖老實坦白了,所以他看著耐心等著的裴國公,老老實實道,"有,但不多,沒那么過分。"
裴國公一聽這話,也頓時忍不住拍大腿。
這回答也真絕了。
"你當著五殿下的面問這個做什么"裴云蕖瞪了裴國公一眼,道:"我姐和他清白著呢。"
"五殿下就是個見證啊。"裴國公感慨道,"我剛剛不是說了,在長安,得時刻夾著尾巴做人,有些事情人家不計較,但自己得懂得規(guī)矩,道理得說得過去。你說若是云華和三皇子的婚約還沒解,結(jié)果她和我二女婿就已經(jīng)弄得連肚子都大了,那萬一給有心人拿這事情做文章,你說李氏能當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么"
五皇子的神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李氏現(xiàn)在和顧留白達成默契不假,但帝王家最重臉面,若是真的和裴國公所說的那樣,也不用搞大肚子,就真的兩個人滾了床單,裴云華只要不是完璧之身,那有人真做起文章,將這事情弄得天下皆知的話,李氏顏面盡失,那必定不可能當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的。
裴云蕖點了點頭,道:"放心,沒事。"
裴國公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若真有事,那就要直說,我得提前安排。若是在以前我也不用緊張,但昨夜這么一發(fā)動,接下來城中的變故多著,容不得閃失。"
顧留白不好意思道,"真沒事。"
"你看,我就說讓你在外面歷練還是有用的,這挑人的眼光就是毒辣。"裴國公轉(zhuǎn)頭就認真的夸獎起裴云蕖,一副老臉有光的模樣,"城里那么多門閥家中的千金,這挑人的本事,不及你一根腳指頭。"
裴云蕖翻了個白眼,"剛還不是說我腳臭。"
裴國公笑了笑,看著顧留白卻是又認真起來,"陰陽天欲經(jīng)這門神通法門我也仔細了解了一下,我只能說,你遇著云華這樣的,還能把持得住,那我將這兩個女兒一齊交到你手上,我也放心。"
五皇子默不作聲的聽著,只是悄悄的給了顧留白一個我佩服你的眼神。
"年輕人血氣方剛,有,但是不多這種事情,咱是過來人,也能理解,你們注意分寸就成。"裴國公看了一眼裴云蕖,看著裴云蕖瞬間紅臉,他就又咧開了嘴,"我知道你也不喜歡我給你做主,反正你什么時候想把這樁婚事風風光光的給辦了,你提前和我說就成。"
裴云蕖這下心里徹底舒服了,她乖乖的點了點頭,又給裴國公端了一碗面皮湯,還撒了點胡椒末。
"五殿下一早上就在這,想必昨晚上發(fā)生的事情,你們也應(yīng)該知道的七七八八。"裴國公美美的喝了一口面皮湯,面容卻不由自主的嚴肅起來,"林黨會被連根拔起,直接掉腦袋的林黨官員會有六百多名,加上那些門閥,還有王夜狐和鄭竹相關(guān)的那些官員,為了平衡起見,至少要影響到一千兩百多名官員,所以除了昨晚上直接掉了腦袋的那些人,接下來被查抄處斬的官員,恐怕還有一百幾十個。"
上官昭儀也早就醒了,她就是因為避嫌,所以裴國公來了之后她也一直在房間呆著沒有出來,但聽了這些話,她實在忍不住,走出門來認真行了一禮,"裴國公,不知我家中有沒有什么事情"
裴國公回了一禮,道:"你家中不在此列,不會有什么事。"
上官昭儀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你入了宗圣宮的道籍,我們自然就大致猜到了你的想法。"裴國公看著顧留白,倒是真心有些佩服,"你這一招棋下得高明,既不入仕途,又可以獲得比現(xiàn)在的白云觀還高的地位,但有時候白掉下來的便宜你不想撿的話,給別人撿去就很麻煩,這一千兩百多個官員在長安城里完蛋,手底下不知道會掉下多少好處,我倒是覺得你可再撿幾個大的好處。"
顧留白還沒回話,五皇子卻已經(jīng)笑道,"顧十五他昨晚上之前就已經(jīng)計劃好了好,不如你再給他看看,看看他這想法里頭還有沒有更厲害的好處。"
"什么想法"裴國公頓時來了興趣。
五皇子這么一提,顧留白就也順水推舟將那些賬本和文書取了出來,放在裴國公的飯碗旁邊,"暫時就是這兩樣。"
裴國公是何等的人精,只是粗略的翻了翻,就忍不住對著顧留白挑了挑大拇指,"這舊坊市改造和所有運送插一手,這兩樁生意哪怕只做成一樣,我手里頭的兵權(quán)就會被你干掉一半。"
這回答頓時讓五皇子和裴云蕖一愣。
裴國公看著五皇子笑道,"他這必成長安巨富,我手里頭如果握得軍權(quán)多了,你們李氏還能放心李氏給不出的軍餉我都能給。"
顧留白微微皺眉,道:"這一層關(guān)系我倒是之前沒想明白。"
裴國公看了他一眼,道:"你也別誤會,我倒不是想保著多少軍權(quán),你有這想法就先做成了再說,至少這三五年內(nèi),一點問題都沒有,眼下李氏需要加強長安周圍軍鎮(zhèn)的力量,以免神策軍和飛龍軍等這些軍隊在長安影響太過巨大。這三五年內(nèi),這些軍鎮(zhèn)歸我管。不過我實話實說,這事情我不太好多插手,這次增補官員弄好處的事情,得李氏倚重的人來安排,你這事情才能做得成。"
五皇子嘆了口氣,道:"昨晚上懷貞公主被你這女婿灌了幾碗迷魂湯,估計這會已經(jīng)幫他在張羅這些事情了。"
裴國公倒是吃了一驚,"懷貞公主都上了你們這條船"
五皇子看著他吃驚的模樣,頓時笑得燦爛,"何止上了這條船,昨晚上我這姐提出要下嫁給你女婿,結(jié)果被你女婿給回了,她這才退而求其次,和你女婿談生意了,不過裴國公,我看我這姐這心思未必作罷,你說將來她真要嫁給你這女婿,你是不是也得提前謀劃謀劃"
裴國公微微瞇起眼睛,他看著五皇子和裴云蕖的神色,就知道這件事情不是五皇子胡謅,他認真想了片刻,道:"若真是這樣,仔細謀劃謀劃,倒是能算得上半個李氏嫡系,也算是好事。"
頓了頓之后,他看著顧留白,道:"你有沒有想明白,為何李氏能夠如此輕易的和你達成這樣的默契"
顧留白之前已經(jīng)想過這里面的關(guān)竅,聽著他這一問,顧留白便平靜道,"我想很大的原因是因為裴國公,因為裴國公你深得李氏信任,有裴國公你和我的這層關(guān)系,他們想即便出了什么岔子,也至少有裴國公你能夠從中斡旋,我別人的面子不一定給,但裴國公你認真我和談,我多少會聽一些。"
"不愧是那條商路上最厲害的暗樁,這分析時局的能力真是頂尖。"裴國公瞬間就滿意至極,他先前還覺得顧留白太年輕,生怕顧留白一不小心踏錯一步就導致不可收拾的后果,此時他就覺得自己完全多慮了。
"既然連懷貞公主都上了你們這條船,那除了這兩樁事情之外,我倒是還能想想辦法給你再謀點別的大好處。"
裴國公笑道,"美妻可能會嫌多,但錢財這種東西,應(yīng)該不會嫌多。我們軍方有些東西貴得離譜,用量又多,這從大唐各地流到長安的財富,好多都耗在這些個東西里面了。以往牽扯的門閥利益太多,不太好弄,但以你現(xiàn)在手頭的力量,加上懷貞公主,再加上關(guān)外很多貨物的運送你都比任何人熟,我來撮合撮合,問題就不太大了。"
顧留白點了點頭,然后認真道,"我和崔氏這梁子結(jié)得深,我想把那崔老怪找出來給殺了。"
裴國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他臨出門的時候,又想起個重要的事情,轉(zhuǎn)頭交代顧留白,道:"既然有懷貞公主一起出力,解除云華這樁婚事,我估計最多十來天。這十來天里你可先忍住了。"
顧留白頓時無語。
上官昭儀也是在一邊偷笑,心想這人忍得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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