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筆寫字,為簡單??捎霉P在堅實的木料上寫字,一筆一劃深入材質里頭,卻不造成絲毫的裂痕,足見真氣之純,已到了一個非常高深的境界。
真氣不但要多,還得純。多而雜亂,便難以發(fā)揮威力,甚至互相沖突,走火入魔——這就是選擇修煉功法,都得依照五行來選的道理所在。不過提煉真氣純度,比增加真氣上限還要艱澀,靠得是水滴石穿的水磨工夫,每天都
要進行周天運轉,一點一滴地排除雜質,長年累月,無法投機取巧。
一般情況下,同階的老牌武者,總會比新晉武者實力更加雄渾,根源就在此處。即使彼此的真氣量總體相差無幾,可純度的區(qū)別就大了去。
而梁丘鋒丹田天生異稟,每一段比別人多運轉一圈小周天,提純真氣的效率速度也多了那么一分。
一段一分,九段九分,頗為可觀。
現(xiàn)在梁丘鋒捫心自問,自己在木料上寫字,就不可能做到入木三分。普通毛筆筆頭都是用各類柔軟的獸毛制成,要如刀般深入材質里頭,必須達到真氣外放,貫注筆觸的地步。
這起碼是氣道階段的高手才行,還不是一般的氣道高手。因為字寫進木中,筆畫勾勒,一氣呵成,沒有形成任何的細微裂紋。這就意味著真氣純而凝聚,在寫字過程中絲毫沒有溢漏,端是游刃有余……
看著字,梁丘鋒下意識地推測出許多道理來。
嗡!
不知不覺間,腦海有微妙的功法意念觸動,浮現(xiàn)而出。赫然是從練劍鐘的鐘聲中所獲得的零碎功法意念,似有感應,字符熠熠。
這時候,梁丘鋒霍然明白過來,應該是自己身懷此篇神秘功法,才感受到牌匾二字的獨到之處,而張江山他們雖然見到了字,卻不以為意,只單純覺得字寫得不錯而已,根不具備任何的參考價值。
梁丘鋒呆呆地站立在門外,眼神迷離,早被不少人看到,感到很奇怪,覺得這名終南劍府的弟子是怎么啦,傻傻的??磥斫K南劍府真得不行了,門下都是這樣的弟子,怎么跟天都門他們斗
"梁丘鋒,我們又見面了!"
聲音嘹喨,一身白衣的泛東流昂然踏來。在其背上,那柄沒有鞘的長刀鋒芒畢露,不做任何掩飾。
被人打破冥想狀態(tài),梁丘鋒有點不爽,掃了他一眼。
泛東流不以為意,笑道:"真沒想到,你成長得這么快,不過半年功夫,就能代表終南劍府出戰(zhàn)少年組的競賽了。怎么樣,當初我的提議,現(xiàn)在依然有效。"
那時候在孤山城,梁丘鋒接住了泛東流一刀,泛東流萌生出惜才之心,要招徠梁丘鋒倒天都門去,一進門派,即可當內門弟子。
這橄欖枝,相當有誠意。
要知道那時候梁丘鋒不過勁道四段,只是劍府的外門弟子。
聞,梁丘鋒曬然一笑:"我現(xiàn)在已是終南劍府的內門弟子了。"
泛東流呵呵一笑:"那又如何難道你認為終南劍府的內門弟子,能和我天都門的內門弟子相提并論"
梁丘鋒淡然道:"確實不能相提并論,終南劍府立派千年,而天都門,我記得不錯的話,區(qū)區(qū)兩百年罷了。"
被反唇相譏,泛東流臉色一冷:"江山有代謝,千年歷史成塵埃。梁丘鋒,我是愛惜你的天賦,這才誠意相邀。頑冥不靈,到時化為灰灰,休怪之不預。"
宗門與弟子,休戚相關;或樹倒猢猻散,或覆巢之下無完卵。一以蔽之,如果終南劍府真得無法挺過這一關,門下弟子將流離失所,甚至遭受無窮無盡的追殺。到那時候,投降都沒用了。
梁丘鋒聽出了泛東流語中濃濃的威脅之意,反被激起心中豪情,哈哈笑道:"如果我此時反出劍府,不說別人,就連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再說風云未定,一切之過早。‘勿怪之不預’,原話奉還吧。"
泛東流終于失去耐心,一拂袖:"不識抬舉。"
抬步走進天寶商行之內。
梁丘鋒識破牌匾的字中真意,需要找一處清靜的地方冥思消化,干脆大門也不進了,直接掉頭返回居所。反正身家寒酸,進去也是得個"看"字,浪費時間功夫。
兩個多時辰后,梁丘鋒從忘我狀態(tài)中醒來,嘴角露出一縷笑意,顯然頗有收獲。
他打開門,走到院子中,舉首望夜空,見一彎月牙清冷地懸掛于上,灑下幽幽的光華。
不多久,就見到張江山等人一路罵咧咧地回來,個個臉色都很難看。一問之下,原來他們雖然有備而來,進入天寶商行,不料看中的寶物價值不菲,等閑買不起。幾人碰頭商量湊靈米的時候恰好被來自血刀會的郭怒刀看見了,當下一頓冷嘲熱諷,大意自是說劍府日薄西山,門下弟子窮如乞丐之類的話。
直氣得諸人三尸神暴跳,卻無可奈何,囊中羞澀,矮人三分。
到了午夜時分,前去商議賽會制度的三大長老也回來了,拍爛了好幾張桌子,蕭寄海咆哮著"欺人太甚"的話語,隔著院落的弟子們都聽到了。
不用說,肯定是天都門金沙幫血刀會那邊咄咄逼人,使得蕭寄海失態(tài)地暴怒發(fā)火。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