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世只笑了笑:"好了,少來啰嗦,你找一些內(nèi)千戶所的人來,我這兒鍛了一些好鋼鐵,打制成了甲胄和武器,讓他們來試一試。"
"啊……"陳禮一愣,訝異地道:"錦衣衛(wèi)沒必要穿戴甲胄,不如先緊著模范營那邊。"
"我主要是想試一試,是這矛厲害,還是盾厲害,聽我的就是,你少啰嗦。"
陳禮:"……"
…………
"陛下,紀綱求見。"
亦失哈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向朱棣稟報。
朱棣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亦失哈一時沒猜透朱棣的心思,便站在原地,默不作聲。
半響,朱棣才抬頭看他一眼:"叫進來吧。"
片刻之后,紀綱入殿,他誠惶誠恐地拜倒在地:"卑下……"
朱棣打斷他:"又是什么事"
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紀綱就更加惶恐了。
朱棣凝視著他道:"朕聽聞,你與指揮使同知鄧武不睦,屢屢爭吵,這衛(wèi)中也被你們攪得烏煙瘴氣,哼,你堂堂指揮使,難道連衛(wèi)里都無法掌控了嗎"
紀綱瑟瑟發(fā)抖地道:"卑下萬死之罪。"
朱棣淡淡道:"有什么事,說罷。"
紀綱道:"臣在大同,抓了數(shù)十個亂黨,嚴刑拷……"
他本想說嚴刑拷打,可又想到,當初因為這個,差一點沒把自己折進去,便連忙忽略過去:"他們交代,牽涉進逆案的,不只是徐聞,還有……邊鎮(zhèn)的軍將以及商賈,臣……覺得茲事體大,特來稟報。"
朱棣臉色稍稍緩和:"是嗎牽涉了誰"
"這……"紀綱道:"臣還在查探,想來很快就有眉目。"
"那么他們又勾結(jié)了誰是瓦剌,還是韃靼"
紀綱:"……"
朱棣哼聲道:"你只抓了幾個蟊賊,便到朕面前來邀功"
"臣萬死。"紀綱叩首,隨即,他抬頭起來:"臣以為……可能還牽涉到了……寧王……"
朱棣聽罷,瞳孔猛地收縮起來。
"朱權(quán)"朱棣站了起來,背著手,來回踱步。
紀綱道:"有許多跡象表明……涉事的武官,可能和駐扎邊鎮(zhèn)的朵顏三衛(wèi)有關(guān)……而且……其中……不少人都在大寧活動,這大寧,乃是寧王殿下藩地……"
朱棣皺起眉頭,他似乎嗅到了什么。
他可能對其他人沒有太多的警惕。
可是寧王朱權(quán)不一樣。
當初朱棣靖難,主要的軍馬一支來源于他的燕王衛(wèi)隊,而另一支軍馬,則是朱權(quán)的朵顏三衛(wèi)以及寧王衛(wèi)隊。
可以說,朱權(quán)的兵馬比朱棣還多一些。
當初從朱權(quán)那邊‘借兵’的時候,朱棣還向朱權(quán)保證,說是將來當真入了南京城,事成之后,兄弟二人共享富貴,平分天下。
顯然,朱棣是騙人的,老子靖的難,憑啥跟你輪流做皇帝
在朱棣靖難成功之后,朱棣立即開始裝糊涂,表示他從來沒有說過那些話,然后又因為朱權(quán)的封地在重要的邊鎮(zhèn)大寧,且朱權(quán)是個頗有能力的人,說是文治武功也不為過,這大寧軍政民政,都處理得極好,很有人望。
所以朱棣又將朱權(quán)改封到了南昌。
若說其他人,朱棣可以不在乎,哪怕是朱允炆,在朱棣的面前也不過是個廢物一般的存在而已,那代王朱桂,就更是不值一提了,朱棣單槍匹馬,就敢沖上去揍死他。
可朱權(quán)不同。
太祖高皇帝的所有兒子之中,只有這朱權(quán)能力不在朱棣之下。
朱棣突然回眸,深深地看了紀綱一眼,吐出兩個字:"徹查!"
紀綱微微抬頭道:"陛下所說的徹查……"
朱棣淡淡道:"怎么,你害怕"
"不,臣不敢。"紀綱連忙垂下頭道:"臣只是……希望陛下明示,若是當真牽涉到了寧王殿下,是否可以……"
"可以!"朱棣當機立斷道5:"徹查到底,無論牽涉的人是誰!"
紀綱道:"臣明白了。"
紀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最后從容告退。
朱棣卻變得患得患失起來,他憂心忡忡得擰著深眉,而后猛地抬頭看了一眼亦失哈,道:"朕早料到,朕和十七弟會有今日啊……哎……"
亦失哈低聲道:"陛下勿憂,等錦衣衛(wèi)一查便知。"
朱棣嘆了口氣,道:"你不懂,這十七弟,乃人中龍鳳,何況……朵顏三衛(wèi),還有不少隨朕靖難的功臣,可都銘記著他的恩德。何況他也算是靖難的頭等功臣,朕所擔心的事,倘若涉及到的是他,事情就不簡單了。"
亦失哈道:"陛下何不如先將寧王殿下,召來京城……"
朱棣頷首:"你說的對,這個時候,不能讓他留在南昌,召來京城吧!"
"下召,就說朕對十七弟甚是想念,希望他能來京城一聚。記住,禮節(jié)一定要周到,他若是稱病不來,也不要強求,派欽差………不,派禮部侍郎去。"
亦失哈很清楚,這朱權(quán)的分量不一般,便道:"寧王的家人呢"
朱棣搖頭:"這就不必了。就讓他們留在南昌吧,朕讓十七弟來京城,只是防范于未然,不是要加罪于他,想當初,若不是從他手里得來的兵馬,朕如何能夠成功"
"想當初,朕以太祖高皇帝的名義向他許諾,平分天下,說來也確實有愧……他若是懷有異心,倒也合情合理,朕若是他,怕也反他娘的了。"
這種話,亦失哈是不好往下發(fā)表太多意見的,便只點了點頭。
…………
另一頭,紀綱急匆匆地回到了錦衣衛(wèi)。
他第一時間,先回了自己公房,此時,他再不見從前的沮喪,召集南北鎮(zhèn)撫司上下武臣到了跟前,穩(wěn)穩(wěn)落座后,便道:"今有大案,所有人聽令。"
只是……這衛(wèi)中上下人的表情卻是各異,并沒有從前一般謹慎,和對他敬若神明的樣子。
尤其是鄧武,翹著腿坐著,依舊抱著茶盞,似笑非笑的樣子。
紀綱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冷笑。
而后,他突然拔出腰間的長刀來。
手中繡春刀猛地劃過銀光。
刀背在前,狠狠朝這鄧武抱著茶盞的手斬去。
呃……啊……
鄧武發(fā)出了凄吼。
紀綱用的雖是刀背,可這等力道斬下,他的手腕,級好像一下子折了一般,手中的茶盞,也隨即摔落。
鄧武吃痛,人也摔了個四腳朝天。
眾人錯愕。
紀綱則是冷著臉,一步步走向鄧武,而后抬腿踩在了地上的鄧武臉上,腳勁越拉越大,仿佛下一刻,要將鄧武的腦袋踩爆一般。
紀綱眸光陰冷,慢悠悠地道:"鄧同知,本都督在此說話,你竟還有閑心喝茶"
鄧武猝不及防,心里又驚又怒,口里忍不住大罵道:"紀綱,你這是要如何"
"只是教你學一學規(guī)矩,如此而已。"紀綱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接著慢悠悠地道:"今日起,誰若是再這般,鄧武就是下場。"
鄧武痛得要昏死過去,卻還是不服輸?shù)氐溃?紀綱,你是指揮使,可我也是同知,你不要以為……"
"以為如何以為你是同知,本都督就要高看你一眼你是什么東西,你配嗎"說著,紀綱又掃視這堂中眾人,面上帶著輕蔑的笑容:"你若是不服,可以去狀告,去告御狀也可,這里輪不到你鄧武在此跋扈。"
說罷,腿抬起,而后又狠狠地踩了下去。
鄧武一聲大吼,這一腳卻是踩中了他的胸腹,他只覺得體內(nèi)翻江倒海,似乎自己的肋骨都要斷了。
紀綱再也沒有理他,轉(zhuǎn)身,按著收回了腰間的繡春刀刀柄,冷喝道:"現(xiàn)在開始,所有人聽令!"
"喏。"眾人轟然應諾。
…………
棲霞。
陳禮匆匆地尋到了張安世,焦急地道:"侯爺,侯爺……"
張安世正背對著他,他此時的手中卻是握著一柄長刀,他把玩著這長刀,愛不釋手的樣子,在虛空中狠狠一劈,而后才轉(zhuǎn)頭道:"何事"
"可以動手了……"陳禮道:"已經(jīng)查出來了……"
"是嗎"
張安世頓時眼眸亮了幾分,立即抖擻精神道:"果然是那人"
陳禮毫不遲疑地道"絕沒有錯。"
張安世點點頭,而當機立斷道:"立即點齊人馬,我要親自帶隊前去拿人。"
"是。"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