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忽然想起什么,抬眼問道:“你們查劉凱偉和方臘的賬戶,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提到這個,邱健華的眼睛亮了起來:“有重大發(fā)現(xiàn),劉凱偉的老婆在省城有三個商鋪,都是全款購買,總價超過一千八百萬。他兒子在澳大利亞留學,一年學費加生活費就得兩百萬,這些都遠遠超過他的合法收入?!?
“方臘呢?”
“方臘更隱蔽,他把錢轉(zhuǎn)到了小舅子名下?!?
邱健華拿出銀行流水復印件,對沈青云說道:“這里有筆五百萬的轉(zhuǎn)賬,備注是工程材料款,但他小舅子就是個開小賣部的,根本沒做過工程?!?
沈青云接過流水單,看著那串刺眼的數(shù)字,指尖微微顫抖:“這些錢,很可能就是克扣的扶貧款。”
“我們也是這么想的?!?
邱健華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憤怒,咬著牙說道:“更可恨的是,我們查到有個村的低保戶,本該每月領八百塊,實際只拿到三百,剩下的全被村干部截留了,而按照彭向陽同志的調(diào)查筆記里顯示,這個村的支書是劉凱偉的遠房表哥?!?
“好大的膽子!”
沈青云把流水單拍在桌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所以彭向陽查到了他們的根子上,他們才痛下殺手?”
“絕對是這樣?!?
邱健華的拳頭攥得咯咯響,對沈青云說道:“彭向陽同志的最后一本筆記里夾著張紙條,寫著扶貧辦主任,后面畫了個問號。我們?nèi)ゲ?,那個主任上個星期突然因病退休了,現(xiàn)在找不到人?!?
“跑了?”
沈青云眉頭皺了皺說道。
這種情況,基本上就是畏罪潛逃的概率大一點。
“大概率是?!?
邱健華點頭,緩緩說道:“他老婆孩子上個月底就搬到深城去了,說是陪讀?!?
沈青云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來踱去。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陰影,像極了扶貧款背后的重重黑幕。
“那個刀疤強呢?”
他忽然停下腳步,想起來一個關(guān)鍵的人:“他確定和案子無關(guān)?”
提到刀疤強,邱健華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子隔壁的廣匯市拘留所關(guān)著呢。我們通過省廳的內(nèi)部系統(tǒng)找到了他,說人在拘留所里還哭著喊冤,說自己就是偷了輛破摩托,頂多判半年。我們核對了他的指紋,和案發(fā)現(xiàn)場的痕跡對不上?!?
“看來是有人故意把水攪渾啊?!?
沈青云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飄起的雪花,淡淡地說道:“讓王平安和方圓背鍋還不夠,還弄個刀疤強來轉(zhuǎn)移視線?!?
邱健華嘆了口氣:“劉凱偉和方臘在湘君縣經(jīng)營了十幾年,關(guān)系網(wǎng)密得像蜘蛛網(wǎng)。我們這次調(diào)查,就感覺處處受阻,縣紀委的人要么說不知道,要么就裝糊涂?!?
沈青云轉(zhuǎn)過身,目光堅定:“所以更要查到底。彭向陽同志用命換來的線索,不能斷在我們手里?!?
“沈書記放心,我們已經(jīng)成立了專案組,全是市里抽調(diào)的骨干,和湘君縣沒有任何關(guān)系?!?
邱健華站起身,語氣鏗鏘有力的說道:“我打算親自帶隊,今天就去湘君縣,先控制住劉凱偉和方臘,再查扶貧辦的賬?!?
沈青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知道他已經(jīng)很久沒好好休息了:“不急在這一時,先把方案做細。”
邱健華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謝謝沈書記支持?!?
“不是支持你,是支持正義。”
沈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的說道:“注意安全,劉凱偉能做出滅門的事,什么都干得出來?!?
他這是心里話,這種事情不能寄希望于對方良心發(fā)現(xiàn)。
連彭向陽都被滅門,鬼才知道他們會不會狗急跳墻。
真要是發(fā)生意外,那可是追悔莫及的事情。
“我會安排好的?!?
邱健華連忙點頭,隨即想起來一件事,對沈青云問道:“對了,書記,王平安和方圓怎么辦?繼續(xù)關(guān)著還是先放了他們?”
“先關(guān)著,他們的貪腐罪證確鑿,跑不了?!?
沈青云想了想說道:“但別把精力放在他們身上了,重點盯劉凱偉和方臘的社會關(guān)系,特別是那些負責扶貧項目驗收的人?!?
“我知道。”
邱健華點點頭:“我們已經(jīng)查到方臘的小舅子和一個建筑老板走得近,那個老板承包了五個扶貧村的道路工程,全是豆腐渣工程?!?
“好,順著這條線查?!?
沈青云送他到門口,隨即問道:“看樣子,你這是過年不休息了?”
邱健華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彭向陽同志都沒能過年,我們哪有臉回家吃年夜飯。等案子破了,再補也不遲。”
沈青云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春節(jié),注定要在忙碌和焦灼中度過。
但他不后悔,想起那些被克扣扶貧款的農(nóng)戶,想起彭向陽留下的那些帶著體溫的筆記,他就覺得肩上的擔子重如泰山。
回到辦公桌前,沈青云拿起彭向陽的走訪筆記,扉頁上寫著一行字:“扶貧路上,不能讓一個人掉隊,更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字跡力透紙背,仿佛能看到彭向陽寫下這句話時堅定的眼神。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此案必破,以告慰逝者?!?
寫完之后,他撥通了田野的電話:“田野,調(diào)集最精干的刑警,配合紀委的行動,對,要帶槍,注意安全。”
田野自然明白沈青云的意思,連忙點頭答應下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