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的指尖摩挲著茶杯耳：“熱力公司的王大海牽扯太深，不僅有經(jīng)濟問題，還勾結(jié)李忠原的黑惡勢力，現(xiàn)在李忠原跑了，他倒像沒事人一樣繼續(xù)上班。”

“魏東生呢？”

李躍進突然打斷，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粗重的線：“財政廳那邊剛報上來，濱州去年的供暖補貼超標了百分之三十七，簽字的正是他?！?

沈青云抬眼時，正撞上李躍進銳利的目光，這位省長看似溫和，實則早就摸清了底細。

“我們查到魏東生的侄子魏小寶，在濱州開了家建材公司，專供熱力管道，價格比市場價高百分之四十。”

說著話，沈青云從公文包里掏出審計報告復(fù)印件：“這是初步證據(jù)，還在深入核查?！?

李躍進翻報告的手指突然停住，在魏東生的名字上重重畫圈：“這個魏東生，在財政廳待了八年，翅膀硬得很。”

他抬頭看向沈青云，眼角的皺紋突然繃緊：“去年有個舉報他的材料，轉(zhuǎn)到我這兒三天，舉報人的企業(yè)就被稅務(wù)稽查了，你得小心?！?

沈青云的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現(xiàn)在主要是王大海這邊，他手里有不少人的把柄，李忠原跑了，他很可能狗急跳墻?！?

“需要省里做什么？”

李躍進合上筆記本，身體前傾，緩緩說道：“公安、紀委，還是財政支持？”

“暫時不用?！?

沈青云搖頭時，茶水滴在褲子上也沒察覺：“我想先穩(wěn)住他，等抓住李忠原，再一并收網(wǎng)。只是濱州的班子需要調(diào)整，特別是濱?？h，馬德明他們……”

“顧書記跟我提了?！?

李躍進起身倒茶，熱水壺的水流在茶杯里打轉(zhuǎn)：“組織部那邊有個人選，青州市長朱曉元，在基層干了二十年，掃黑除惡時打掉過三個團伙，讓他去濱州當(dāng)市委副書記，給你搭把手？”

沈青云的眼睛亮了亮，朱曉元的名字他在公安系統(tǒng)時就聽過，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要是能調(diào)來，那太好了?！?

他由衷的說道。

“我讓高長河同志跟你對接。”

李躍進把茶杯推過來，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鏡片：“但有一條，魏東生的事沒查清前，別打草驚蛇，他背后的人，比你想的復(fù)雜?！?

沈青云剛要說話，李躍進的手機響了，是財政廳廳長的電話。

他接起時開了免提，對方的聲音帶著慌張：“省長，魏副廳長剛才突然請假，說去鄰省看病，要不要……”

“不讓他去。”

李躍進的聲音突然變冷，“告訴他，濱州的賬還沒算完，帶病堅持一下?！?

掛了電話，他對沈青云說道：“看樣子，這個魏東生知道一些消息了，我看他是想跑?！?

沈青云站起身時，藤椅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要是需要跨省協(xié)查，我再向省里請示?！?

“不用請示，直接調(diào)令?！?

李躍進送他到門口，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顧書記常說你是‘拼命三郎’，但濱州這潭水太深，記得留三分力。”

沈青云走出省政府大樓時，陽光斜照在臺階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坐進車里才發(fā)現(xiàn)手心全是汗。

周大偉遞過紙巾：“書記，回市委？”

“先去市紀委?！?

沈青云系安全帶的動作格外用力：“有些材料，得當(dāng)面交給熊書記?！?

奧迪車駛離省政府大院時，沈青云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想起李躍進最后那句話，留三分力，可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菜市場老太太凍裂的手，哪里還能留力。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