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卻不敢哭出聲,只是咬著嘴唇點頭:“我這就去收拾?!?
樓梯上傳來拖鞋的聲音,十歲的女兒彤彤揉著眼睛站在二樓欄桿旁:“爸爸,媽媽,你們在吵什么?”
小女孩穿著粉色的公主睡衣,頭發(fā)亂糟糟的,懷里還抱著朱正華去年送她的限量版芭比。
朱正華的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他強擠出笑容,朝女兒招手:“彤彤過來,爸爸帶你去國外玩雪好不好?”
彤彤眼睛一亮,剛要跑下樓,就被母親拉?。骸肮?,先去穿衣服,媽媽給你找護(hù)照。”
女人的聲音哽咽著,卻努力維持著溫柔。
朱正華看著妻女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后,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
他走到酒柜前,擰開一瓶軒尼詩,對著瓶口猛灌了幾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
程立東讓他去加拿大?
那老狐貍分明是想把他送出去當(dāng)替罪羊!
當(dāng)年蕭明遠(yuǎn)的尸體剛撈上來,程立東也是這樣笑著說“放心,天塌不了”,轉(zhuǎn)頭就把所有責(zé)任推到了別人的身上。
更何況,他才不相信程立東的鬼話,什么叫自己走了他就沒事,真要是自己和妻子去了加拿大,那可能一輩子就完蛋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會永遠(yuǎn)的保守秘密。
“加拿大……”
他冷笑一聲,酒液順著嘴角淌進(jìn)襯衫領(lǐng)口,黏膩得像十年前香房河的泥水,自自語道:“老子才不上當(dāng)?!?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是秘書發(fā)來的信息:“朱總,溫哥華機票已訂,凌晨三點十五分起飛,司機在樓下等?!?
朱正華刪了信息,調(diào)出另一個號碼,那是個澳門的私人管家,三年前他在氹仔買了套海景公寓,連妻子都不知道。
“幫我訂最快去澳門的機票,要私人飛機。”
他對著電話低聲說,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對,現(xiàn)在就訂,錢不是問題。另外,讓公寓的傭人準(zhǔn)備好,我大概中午到?!?
掛了電話,他看著墻上全家福里自己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照片是去年拍的,他站在正華集團(tuán)大樓前,胸前別著濱州市優(yōu)秀企業(yè)家的徽章,程立東就站在他旁邊,笑得像尊彌勒佛。
那時他以為自己真的洗白了,卻忘了沾過血的手,怎么洗都有腥味。
“爸爸,我們準(zhǔn)備好了?!?
彤彤背著粉色的小書包跑出來,妻子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跟在后面,眼眶紅紅的。
朱正華掐滅煙,走過去摸了摸女兒的頭:“在飛機上要聽話,到了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彤彤仰著小臉問,眼睛像極了妻子。
朱正華的心猛地一酸,他別過頭不敢看女兒的眼睛:“爸爸還有事,處理完就去找你們?!?
他幫妻子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突然抱住妻子,聲音壓得極低:“到了那邊別信任何人,包括……包括程立東的電話?!?
劉敏渾身一震,剛要問什么,就被他推上了車。
黑色的奔馳商務(wù)車悄無聲息地滑出別墅區(qū),朱正華站在門口,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zhuǎn)身回屋。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