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黃向陽點點頭，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辦公室，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

沈青云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李成陽的現(xiàn)場照片。

照片上，巷子里的水泥地泛著冷光，那道暗紅色的痕跡從巷口延伸到墻角，像一條凝固的血河。

他想起法醫(yī)的鑒定報告，這種先捅傷、再補刀的手法，要么是仇殺，要么是怕死者沒死透，如果是拆遷舊怨，那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劉福榮的電話：“福榮，你去檔案室調(diào)一下李家莊三年前的拆遷檔案，特別是李成陽家的，包括補償協(xié)議、鄰居投訴記錄，還有當時的拆遷辦工作人員名單，半小時后給我送過來?！?

“好的省長，我馬上就去?！?

劉福榮的聲音很快傳來。

掛了電話，沈青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在濱州工作時遇到的一起案子：一個老人因為拆遷時被鄰居占了宅基地，隱忍五年后，趁鄰居兒子結(jié)婚時行兇，最終被判死刑。

那起案子里，老人的眼神和現(xiàn)在這起案子里的兇手很像，都是被積壓的仇恨逼到絕境，一旦爆發(fā)，就帶著毀天滅地的狠勁。

半小時后，劉福榮抱著一摞檔案走進辦公室，額頭上滿是汗：“省長，李家莊的拆遷檔案找到了，這是李成陽家的補償協(xié)議，還有當時的調(diào)解記錄，有三起跟鄰居的沖突，其中一起鬧得特別大?！?

沈青云接過檔案，首先翻開補償協(xié)議：李成陽家當時有一棟兩層小樓，宅基地面積二百平米，拆遷補償款一千兩百萬，還分了兩套安置房。

這個補償標準在三年前的郊區(qū)，算是很高的了。

他再翻調(diào)解記錄，翻到第三頁時，卻停住了。

就在拆遷之前，李成陽的父親李虎與鄰居王建民因宅基地邊界問題發(fā)生沖突，李虎動手毆打王建民，導致王建民妻子張桂蘭情緒激動，當天晚上上吊自殺。第二年六月份，王建民的女兒王文文在村頭的河里投水自盡，警方認定為自殺，王建民隨后帶著十四歲的兒子王武離開李家莊，戶籍也遷走了，去向不明。

“王建民……”

沈青云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在調(diào)解記錄上劃過張桂蘭和王文文的名字，心里突然一沉。妻子和女兒接連自殺，王建民肯定把這筆賬算在了李虎父子頭上，現(xiàn)在李成陽被殺，王建民父子的嫌疑最大。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黃向陽的號碼：“老黃，查沒查到一個叫王建民的人？李家莊的，三年前跟李虎鬧過拆遷沖突，妻子和女兒都死了，后來帶著兒子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黃向陽沉穩(wěn)的聲音：“查到了，王天磊剛從村委會問到，王建民當年確實跟李虎打得很兇，張桂蘭自殺后，王建民還去李家鬧過，被派出所帶走了。他兒子王武那時候才十四歲，據(jù)說跟王文文關(guān)系特別好，姐姐死后，那孩子好幾天沒說話。王天磊正查王建民的下落，還沒消息?！?

“不用查了，他肯定回羊城了?！?

沈青云的語氣堅定，直接說道：“李成陽是在市區(qū)的巷子里被殺的，王建民能找到他，說明一直在暗中盯著李家。你讓王天磊立刻調(diào)取市區(qū)所有廢品站、工地的監(jiān)控。王建民帶著兒子，沒固定工作，很可能在這些地方落腳。另外，查李虎家附近的監(jiān)控，看看案發(fā)前后有沒有陌生男子出現(xiàn)?！?

“明白，我現(xiàn)在就通知王天磊?！?

黃向陽的聲音里帶著興奮，顯然也意識到這是關(guān)鍵線索。

掛了電話，沈青云看著調(diào)解記錄上王建民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襯衫，眼神里滿是疲憊和憤怒，嘴角緊抿著，透著一股狠勁。他又翻到王武的照片，那是一張初中學生證上的照片，男孩瘦瘦的，眼神怯生生的，卻能看到眼底藏著的倔強。

三年時間，一個十四歲的男孩會長成十七歲的少年，那份失去姐姐和母親的痛苦，會不會變成殺人的動力？

沈青云不敢想，卻知道必須盡快找到王建民父子，不管是兇手還是證人，他們都掌握著案件的關(guān)鍵。

多年以來的刑偵經(jīng)驗告訴他，這對父子的身上，一定隱藏著某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說不定就是整個案子真正的關(guān)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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