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件事,省長?!?
張瑞明突然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我們查了杜曉峰名下的所有銀行賬戶,發(fā)現(xiàn)他在國內(nèi)有三個賬戶,分別開在深港招商銀行、羊城工商銀行和江山市建設(shè)銀行,總余額……超過三千一百萬?!?
“多少?”
沈青云猛地抬頭,手指捏著流水單的邊緣,幾乎要把紙捏破。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剛回國的年輕人,沒有任何工作經(jīng)歷,就算家里是“做工程的”,也不可能有這么多現(xiàn)金。
“三千一百二十萬?!?
張瑞明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凝重:“其中兩個賬戶是他回國后新開的,深港招商銀行那個存了一千二百萬,羊城工商銀行存了九百八十萬。江山市那個賬戶是三年前開的,里面有九百四十萬,都是分批次轉(zhuǎn)進來的,最近一筆轉(zhuǎn)賬就在上個月他回國后,轉(zhuǎn)了三百萬?!?
沈青云接過銀行流水單,快速翻看著。
轉(zhuǎn)賬記錄里,大多是從匿名賬戶轉(zhuǎn)進來的,戶名模糊,有的甚至只標注“往來款”,沒有任何轉(zhuǎn)賬理由。
他的手指在“匿名賬戶”幾個字上重重敲了敲,心里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這錢絕不可能是杜曉峰自己賺的,十有八九是別人通過某種隱蔽渠道轉(zhuǎn)移給他的,那些匿名賬戶背后,說不定藏著更大的貪腐網(wǎng)絡(luò)。
“資金來源查到了嗎?”
沈青云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壓抑的怒火。
“還在查?!?
張瑞明嘆了口氣,對沈青云解釋道:“匿名賬戶的開戶信息都很模糊,有的用的是虛假身份,有的是境外賬戶,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銀行和外匯管理局,想追查資金的源頭,但需要時間?!?
沈青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還有張瑞明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腦海里反復(fù)回放著杜萬青的樣子,那個總是穿著舊警服、說話溫和的公安局長,怎么會和“三千萬”這樣的巨額資金扯上關(guān)系?
如果這些錢真的是杜萬青貪來的,那他在江山市任職期間,到底利用職權(quán)做了多少違法的事?
“這件事,必須嚴格保密?!?
沈青云突然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得像刀,直直看向張瑞明:“第一,暫時不要讓杜萬青知道我們已經(jīng)查到他兒子的銀行流水。第二,參與調(diào)查的民警全部簽保密協(xié)議,材料加密保存,不許任何人外傳。第三,繼續(xù)追查匿名賬戶的來源,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不能讓第三方知道?!?
張瑞明連忙點頭,拿出筆記本快速記錄:“明白,我已經(jīng)交代下去了,現(xiàn)場勘察的民警和負責查流水的網(wǎng)安支隊隊員,都簽了保密協(xié)議,材料鎖在市局的保密柜里,只有我和刑偵支隊長王天磊同志能打開?!?
“很好。”
沈青云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手機,手指在通訊錄里快速滑動,找到周瑞國的號碼。
他撥過去,鈴聲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周瑞國沉穩(wěn)的聲音傳來:“省長,您找我?”
“瑞國同志,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有緊急情況?!?
沈青云的聲音沒有多余的廢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好,我現(xiàn)在就過去?!?
周瑞國沒有多問,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
他知道沈青云的性格,只要說“緊急”,就一定是大事。
掛了電話,沈青云把銀行流水單放回公文包,推給張瑞明:“材料你先帶回市局,繼續(xù)追查資金來源,有消息隨時給我打電話,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
“是。”
張瑞明接過公文包,站起身對沈青云說道:“那我先回去了,有進展馬上匯報?!?
看著張瑞明離開的背影,沈青云走到窗邊,他想起剛才看到的杜曉峰的照片,想起那三千萬的銀行流水,還有杜萬青溫和的笑臉,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如果連公安局長都開始貪腐,那老百姓還能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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