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的午后,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青云和馮文生并肩走在通往主樓的小徑上,兩人都穿著深色正裝,腳步沉穩(wěn)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你說胡書記聽到省委座機這條線索,會是什么反應(yīng)?”
馮文生側(cè)過頭,聲音壓得很低,手里緊緊攥著那個裝著通話記錄復(fù)印件的黑色文件夾,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是剛剛張宏圖派人送過來的,看完了之后,馮文生的臉色愈發(fā)難看起來。
他的額角滲出一層薄汗,雖然是初夏,卻覺得后背發(fā)涼,牽扯到省委大院的人,這案子的分量瞬間重了千鈞。
沈青云目視前方,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手機,手機里還存著張宏圖剛發(fā)來的最新調(diào)查截圖:神秘號碼與省委座機的三次通話時間,恰好對應(yīng)葉守政向趙立國下達“警告”李政和的節(jié)點。
“不管什么反應(yīng),我們都得如實匯報?!?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對馮文生說道:“李政和全家不能白死,就算背后是天,我們也得捅個窟窿看看?!?
馮文生輕輕點頭,對于沈青云的話非常認可。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們自然不能遲疑,必須要把這件事查清楚才行。
而兩個人經(jīng)過商量之后,還是決定把情況通報給省委書記胡長河,畢竟這位胡書記的人品還是值得信賴的。
當(dāng)然,除了他之外,沈青云和馮文生,還真就不敢賭其他人沒問題。
兩人走到主樓門口,值班的秘書李文赫認出他們,連忙迎上來:“兩位書記,首長正在辦公室看文件,讓我跟您二位說,到了直接進去?!?
李文赫的笑容里帶著幾分謹慎,似乎也察覺到兩人神色凝重,沒敢多問。
踏上鋪著深紅色地毯的樓梯,腳步聲被地毯吸得只剩輕微的悶響。
沈青云的腦海里反復(fù)回放著張宏圖的話:“省委座機登記在辦公廳,但最近三個月只有三次非工作通話,全打給了神秘號碼”。
他心里清楚,能使用省委辦公廳內(nèi)部座機、還敢跟葉守政這種涉案人員暗通款曲的,絕不會是普通工作人員。
走到三樓胡長河辦公室門口,沈青云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西裝領(lǐng)口,馮文生也趕緊擦了擦額角的汗,深吸一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沈青云抬手敲了敲門,里面?zhèn)鱽砗L河沉穩(wěn)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
胡長河的辦公室不算大,卻布置得簡潔莊重:正面墻掛著一幅“清正廉明”的書法作品,是前省委老書記題寫的。
辦公桌是深棕色的實木材質(zhì),上面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和幾摞文件,筆筒里插著幾支鋼筆,整整齊齊,窗邊放著一張單人沙發(fā)和一個小茶幾,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裊裊地冒著熱氣。
胡長河正坐在辦公桌后,戴著老花鏡,低頭看著一份《全省鄉(xiāng)村振興工作簡報》。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文生同志,青云同志,你們一起過來有事?”
他指了指窗邊的沙發(fā),淡淡地說道:“坐吧,先喝杯茶,剛泡的碧螺春?!?
畢竟是省委一把手,還是很有定力的。
沈青云和馮文生沒有坐,而是走到辦公桌前。
沈青云先開口,語氣比在常委會上更凝重:“書記,我們是為李政和的案子來的,有重大線索要向您匯報。”
胡長河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放下手里的簡報,身體微微前傾:“哦?案子有突破了?趙立國和葉守政招了?”
他之前聽兩人提過案子有疑點,卻沒想到會是“重大線索”,眼神里多了幾分嚴肅。
馮文生上前一步,將手里的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輕輕推開:“書記,您先看這個。”
文件夾里最上面的,是葉守政的通話記錄截圖,用紅筆圈出了那個神秘號碼,沈青云緩緩說道:“我們查了葉守政的通話記錄,發(fā)現(xiàn)他從去年十月開始,頻繁跟這個未實名登記的神秘號碼聯(lián)系,每次都是深夜通話,時間很短,很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