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桌上的日歷,今天是五月十九號,離劉省長退休還有不到一個月,這個時候唐國富找他,會是什么事?
難道是張國棟的案子有了新進展?還是之前光明紡織廠的案子?
他壓下心里的疑惑,語氣干脆:“方便,我在辦公室等你?!?
掛了電話,沈青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省委大院里,工作人員正推著除草機修剪草坪,青草的香氣順著窗戶縫飄進來,卻沒讓他的心情放松半分。
他想起昨天沙瑞明跟他說的政法委要調整,又想起常委會上文春林的挑釁,心里隱隱覺得,唐國富這次來,恐怕不是小事。
大概二十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沈青云轉過身,說了聲“請進”,就看到唐國富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手里拎著個黑色的公文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和平時在紀委辦案時的嚴肅模樣判若兩人。
“青云書記,打擾您工作了。”
唐國富走進來,主動伸出手。
沈青云趕緊迎上去,和他握了握手,唐國富的手很有力,掌心帶著一絲涼意。
“說什么打擾,你能來,我正好想跟你聊聊張國棟案子的進展?!?
沈青云笑著把他引到沙發(fā)上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菊花茶:“剛泡的,降降火,這五月天越來越熱了?!?
唐國富接過茶杯,放在茶幾上,指尖輕輕碰了碰杯壁,笑著說道:“還是您這里舒服,我辦公室天天對著案子,空氣都比別處沉?!?
兩人寒暄了幾句,從天氣聊到最近的民生項目,氣氛漸漸輕松起來。
沈青云看時機差不多了,主動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坦誠:“國富同志,你今天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跟我聊天這么簡單吧?有什么事,你直說就行,我們之間不用繞圈子。”
唐國富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扣著包的邊緣,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青云書記,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說說京州市那邊的情況?!?
“京州市?”
沈青云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些。
他看著唐國富的眼睛,眼神里帶著嚴肅:“是光明紡織廠的事,還是張國棟的案子有了新線索?”
唐國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草坪上,語氣低沉下來:“張國棟的案子沒什么說的,這家伙已經承認了自己貪污受賄的事情。”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沈青云,眼底的神色變得凝重:“我們現(xiàn)在已經查明,在光明紡織廠的改制過程當中,宏圖實業(yè)確實通過各種手段把廠子的估值變低,侵吞了國有資產?!?
沈青云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沙發(fā)扶手,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抬頭看向唐國富,眼神里帶著疑問:“你今天把這事告訴我,是想讓政法委配合紀委的工作?還是有別的考慮?”
畢竟之前他曾經暗示過唐國富,這個案子暫時要放一放,等省長退休再說。
“青云書記?!?
唐國富看著他,語氣誠懇:“現(xiàn)在劉省長馬上要退休,省里的局勢本來就敏感,光明紡織廠的改制又牽扯到上千號工人的生計,一旦出了問題,很容易引發(fā)不穩(wěn)定因素?!?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找您,一是想讓政法委協(xié)助我們做好維穩(wěn)工作,防止有人借機煽風點火。二是想跟您通個氣,這事可能不簡單,背后牽扯的人不少,我們得小心應對?!?
沈青云點了點頭,心里漸漸有了底,看樣子,唐國富也是個聰明人。
他打開唐國富遞給自己的材料,認真地看了起來。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材料上,卻讓上面的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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