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落下,今日前來赴會的大夏官員及其家眷們,無不表情輕變。
人群之中,謝老夫人也更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拐杖,按壓住了自己心底所有的憤怒。
春華公主也垂下了眼瞼。
眸子之中涌動著幾許殺光。
好大膽的大楚使臣,居然敢這么輕視她。
公然讓她當著所有人面跳舞,這無異于是對她的輕視!對整個大夏的輕視!
春華公主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
隨后臉上淺淺地再掛出了一點笑容。
"閣下說笑了,今日乃是大夏盛宴!這等場合,本公主又怎適合出來"
大楚使臣依舊看似無盡的高傲。
"有何不可春華公主,方才連大夏皇上都說了,你們每一個女子都能歌載舞。此次我們千里迢迢趕至大夏,春華公主莫不是不給我們這個面子"
那大楚的首領,聲音一點點的冷了下來。
他突然再抬起頭,整個視線全都落在了蕭天臨身上。
"還是說,大夏皇上,其實你從未將我們放在眼底過畢竟,你大夏之人傷我在先,如今又當眾駁了我們的顏面!既然如此,那我馬上就回去,稟報我大楚之王!將此事仔細說給他聽!我相信,他一定會有判斷的!"
蕭天臨整個心臟狠狠一震。
大楚的最西方邊境與大夏之間,一直都有摩擦。
原本他還想著,能夠趁此機會,趁著此次朝貢平息這場動亂。
現(xiàn)如今,這大楚的使臣首領竟然這么說……
蕭天臨整個心臟都不由得揪起。
他不想再讓謝家出征了。
不想再讓謝家收獲功勞,獲得民心。
可眼下,他的身體有恙,朝堂也不夠安穩(wěn)。
暫且,他派不出合適的人選。
再抬頭,蕭天臨對上那位大楚使臣的眸子。
赫然看到了那使臣眼底的憤怒。
蕭天臨知道,一定是這使臣趁此機會在訴說著自己心里的不滿。
畢竟,對方身上這么多傷,或多或少,也有他的原因。
"大夏皇帝,您覺得呢"那大楚使臣整個身子都往后靠去,看似十分愜意的靠在椅背之上,好整以暇地望著蕭天臨。
下方前來赴宴的大夏官員以及家眷們,早已是滿腔怒意。
春華公主更是緊緊握緊了拳頭,恨不得前去痛揍一通這大楚的人。
卻終究是因為對方的身份,暫且忍了下來。
她才欲再開口。
那一直在一旁看似在思考的蕭天臨,突然嘆息了一聲,繼而緩緩開口了。
"瞧你這話說的,不就是跳一個舞嗎"
"春華,既然如此,今日你就在此跳一支舞,給大伙助助興吧。"
"也好趁此機會,讓大家看看,你的本事。"
蕭天臨的語氣云淡風輕。
然而聲音落下,卻瞬間如同驚雷一般狠狠砸落在了春華公主以及下方官員們的心頭。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抬起頭來,驚訝的望著蕭天臨,卻只見他全然不是開玩笑。
而春華公主也是瞳孔劇烈的一個收縮。
她早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父皇是個混賬東西。
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混賬到了這一步。
對方不過隨意的出口看似威脅了一下,他竟然,就這么慫了
春華公主站在下方,神色不定的閃爍著。
整個心底,更是翻江倒海。
"哈哈哈,春華公主,那還在等什么快跳??!"大楚使臣早已得意到了極致,毫不留情地高高揚起腦袋。
眼看著春華公主遲遲不應,那大楚使臣看熱鬧不嫌事大,非要將場面攪亂得徹底。
"大夏皇上,您看這公主還在等什么"
蕭天臨眉心一沉。
方才他還對這個女兒青睞有加。
卻沒想到,這丫頭竟然也是個不識大體的。
"春華。"蕭天臨再度出聲,他的聲音之中已經(jīng)不覺染上了幾分怒氣。
春華公主死死的攥著拳頭,拼了命地按壓住了眼底所有的怒氣。
她已經(jīng)忍了太久了。
從當日,得知了父皇就是謀害母后的真實兇手之后,從那一日知道蕭天臨到底是個什么貨色之后,她就一直在忍。
只等待著一個契機。
等待著云知微口中的一個契機。
可現(xiàn)在,她分明忍不下去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當今皇上居然是這樣一個慫包。
她完全可以想象,如果當初是皇爺爺面對敵國如此貿然的請求。
皇爺爺一定會震怒,當場而起,將提出此請求之人踹飛出去。
可當今的皇上,如今的君主,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棄她于不顧,棄自己的百姓于不顧。棄大夏的顏面于不顧。
藏在兩側袖子之中的雙拳握得緊緊,她滿口的銀牙死死的咬緊,力道之大,恨不得要將滿口銀牙咬碎。
許久之后,她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
一只手緩緩落在了自己腰間的佩劍之上。
她是公主。
是皇上最青睞的女兒。
所以即便是今日前來青龍臺,她也未曾如其他人一般,卸下身上所有的武器。
指尖悄無聲息落在那長劍之上,她垂下的眼瞼,遮掩住了眸子之中翻滾著的殺光。
她,忍不下去了啊。
人群之中,一直密切關注著春華公主的玉如錦,一眼看著她如此反應,不由得心臟咯噔一下。
她壓低聲音,對著身側的老夫人低聲喃喃道。
"老夫人,怕是不好了。"
謝老夫人死死的攥著拐杖。
玉如錦整顆心臟都是提著的。
卻就在她們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之際,從那青龍臺之外,一道冷冽的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倒是本王今日來晚了,實在是對不住,有事耽擱了。"
低沉冷冽的嗓音,仿佛從九天而來的鐘鳴,頓時砸落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剛才還精神緊緊繃著的玉如錦,此番聽著來人的聲響,眸子不覺亮了起來。
是他們來了!
事情,有轉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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