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在繼續(xù)。
青龍臺下方的中央空地之處,再有人前來,表演著節(jié)目。
可是此時,周邊眾人全都無心觀看節(jié)目。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蕭夜景那一家三口身上。
大伙兒心神各異。
謝老夫人靠在椅子上,眼望著跟前那和睦融融的一家三口,臉上全是欣慰的笑容。
"這小子,真沒想到,竟然都成長到這樣的地步。"謝老夫人看著那戴著面具的男子,忍不住低聲感慨,"虧得我之前還一直在為他擔(dān)心,生怕他會嚇走微微,娶不到媳婦兒?,F(xiàn)在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謝老夫人輕輕地搖了搖頭,無盡的感慨。
玉如錦也是笑得瞇起了眼。
"老夫人,小皇叔自然是不用我們操心的。"
謝老夫人摸著下巴,"從前倒實在是我小瞧了他了,這小子,不錯不錯,十分上道。"
周邊群人眼神各異。
蕭夜景則是絲毫不管其他人的反應(yīng),只是繼續(xù)替云知微剝著水果皮兒。
小魚兒也無比懇切地替云知微夾菜。
父子二人,此番倒是將云知微照顧得十分妥當。
云知微原本還覺得有些不自在。
畢竟今日眾目睽睽之下,這父子二人的舉措實在是有些過了。
但她實在拒絕不了這父子二人的熱情。
只一會兒的工夫,倒也適應(yīng)了。
"娘親,好吃嗎"小魚兒睜大了眼睛,清亮的眼底全是期盼。
"好吃,小魚兒夾的都是娘親最喜歡吃的。"云知微自然不肯掃了小魚兒的興致,輕輕揉揉他的小腦袋,低聲道。
得到娘親的夸獎,小魚兒頓時雙目發(fā)光,仿佛連尾巴都翹上了天。
"那是當然啦!我可是娘親的乖寶寶,這世界上,只有我最了解娘親了!"
云知微忍俊不禁,悄然搖了搖頭。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云知微跟小魚兒時不時的攀談。
蕭夜景靠在一邊,則是視若無人,裸露在面具之外的眸子之中,倒映著的全是眼前二人的身影。
這一刻,他們?nèi)齻€人好似超脫了世俗。
整個天地之間,仿佛都只剩下了他們一家三口。
蕭天臨坐在上方,眼神時不時的從他們的身上瞥過。
即便蕭夜景戴著面具。
可蕭天臨還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溫和。
看出了他滿身的喜悅。
這是蕭天臨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在蕭夜景身上看到的模樣。
在他的記憶之中,蕭夜景永遠都是陰冷殘暴的。
這個世界上,蕭天臨自詡再沒有任何人比他還要了解蕭夜景。
從蕭夜景出生開始,蕭夜景所有的成長軌跡,所有的行為活動,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甚至于,蕭夜景走過的每一步,經(jīng)過的每一件事,全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瀾。
蕭夜景之所以被認為災(zāi)星,是他特地派人引導(dǎo)南山夫人的。
蕭夜景被丟入那亡命城,也是他授意的。
一直到后來,南山夫人毀了他的雙腿,也是他暗中密謀的。
這些年來,經(jīng)過了這些慘無人道的折磨之后,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蕭夜景到底變成了什么樣子。
蕭夜景看似位高權(quán)重,可是,蕭天臨一直都知道,蕭夜景的性情早已扭曲不堪。
他根本承受不了任何重負,他早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破碎的魔鬼。
只要稍微一刺激,蕭夜景就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蕭天臨一直不懷疑這一切。
可現(xiàn)在,眼看著下方那其樂融融的三個人,蕭天臨整個人渾身都如置冰窖,心底炸起了驚雷。
漫天的震驚之下,他的身軀微微踉蹌著往后退去兩步。
一張臉上,血色全失。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蕭夜景。
明明是應(yīng)該如同在陰暗之中爬行的魔鬼,可現(xiàn)在,那眼底的笑容與周身的明朗,早已與從前截然不同。
蕭天臨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真的不認識蕭夜景了。
蕭夜景似乎已經(jīng)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這么多年來,自己辛辛苦苦所籌謀的一切,似乎全都被瓦解了。
"皇上,您怎么了"一直在身側(cè)一同侍奉的福祿,猛然發(fā)現(xiàn)了皇上的異樣,低聲輕喃。
蕭天臨終于從自己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再凝神,再看向下方,看著那刺得自己的雙目深深發(fā)疼的一家三口,蕭天臨掩飾了眸子之中的血色,繼而搖頭。
"朕沒事。"
下方歌舞已然結(jié)束。
按照流程,到了其余三國使臣進貢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