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高國華和吳東方才回神。顫顫巍巍地叫了聲:"嫂、嫂子。"
回想起剛才自己大不慚勸人家去文工團看演出,順帶找個對象。還嘲笑大少爺眼光高到連柳青都入不了眼。真是閑吃蘿卜淡操心。現(xiàn)在全文工團最美的妞兒就在他懷里,什么柳青張青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劉宇洲看著對面兩人一臉備受打擊的模樣,莫名心情不錯。而尾隨孟真而來的宋茜,聽著那聲"嫂子",仿佛一把尖刀在耳膜上反復(fù)剮蹭。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表哥,你領(lǐng)證的事,姑姑姑父知道嗎他們……也同意么"
話中信息量十足,眾人皆是一愣。難道劉家不同意這門婚事兩人是瞞著家人領(lǐng)證的進而很容易發(fā)散成,是不是孟同志有什么問題,才被家人反對男人輕呵一聲,果然是從宋家這種腌臜地方出來的。拱火的手段跟宋雅芝學(xué)了個十成。他此刻才第一次正眼看了宋茜一眼,聲音卻跟淬了冰渣一樣:"知不知道、同不同意都不影響我看不上你這個事實。何況,我的事什么時候輪到姓宋的來管"
被當(dāng)眾揭穿心思,宋茜臉頰倏然漲得通紅。但在宋靜芝長期熏陶教育下,她還沒有完全方寸大亂。事實上,她一直按照姑姑的意思,從來沒向表哥表達過愛意,安安分分以表妹的身份跟他相處。只要她不承認(rèn),表哥的指控就不成立。這個時候,自己得倒打一耙,奪回主動權(quán)。所以她大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表、表哥……你在說什么啊我們是表兄妹,你怎么會往那個方向想"
那無辜又委屈的表情,就差赤裸裸指責(zé)劉宇洲自作多情了。我把你當(dāng)表哥,你卻覺得我想追你眾人心里咯噔一下,視線又不自覺地聚焦在劉宇洲身上。會不會真是大少爺誤會了想接近他的人太多了,判斷不清很正常。而被注視著的男人,周身氣場顯而易見地更冷上幾分。寒冰般的視線穿透宋茜偽裝的表情,往日大哥被宋家算計的事再次浮現(xiàn)腦海。整個人戾氣十足。宋家人真是把說話那套玩弄得明明白白。知道他和大哥性格冷淡,不愿事事都在大庭廣眾之下多說。便偏要在眾人面前拱火,說些模擬兩可的話。你要是發(fā)怒,就是被說中惱羞成怒。你要是清高不屑一顧,正好迎合對方的心思,坐實了事實。他十幾歲就把這道理摸得門清。可惜自己父親和大哥至今都還沒弄明白。感受到男人情緒的劇烈變動,孟真漂亮的眉眼立刻皺了起來。穿書第一次碰到超大杯綠茶。怕是情深深雨濛濛里的雪姨來了,也得甘拜下風(fēng)。心疼自家老公一秒。對付綠茶還得是她這種不分場合的作精能拉下臉:"一個便宜后媽的娘家侄女,跟我丈夫又沒血緣關(guān)系,卻脫了軍裝,換上紅色布拉吉,涂脂抹粉的費心打扮一番,才趕來跟他見面,是為什么呢難道是出于對表哥的尊重還是……對表哥有了不該有的,非分之想"
大家的視線隨著她的話,又回到宋茜身上。好家伙,夸她一句盛裝打扮也不為過。一身紅色布拉吉,腳下踩著一雙白色高跟鞋,描眉畫眼,小嘴涂得嫣紅。連頭發(fā)絲兒都弄得整整齊齊。張琪組里女同志們十分認(rèn)同孟真的話:"上午分開時候宋組長還穿著演出服,下午還有排練和演出呢,怎么大中午的就換上布拉吉了"
"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宋組長上午還扎的一個辮子呢,中午改成兩個了。"
"鞋子也換成高跟的了,也不怕扭到腳下午表演上不了場。"
"這口紅顏色,怕不是借室友新買的那支吧跟孟同志賣出去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