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舒亞臉色變得鐵青,他拉扯著何博強的頭發(fā),聲音像是從喉嚨里吼出來一樣,對何博強怒斥:
怎么就不是,這場摩云嶺戰(zhàn)役的失敗,完全就是遠征軍團由上至下腐朽無能而導(dǎo)致的,是因為所羅門侯爵老了,在連番勝利之下,對惡鬼喪失了原本的警惕,沒辦法惡鬼面前及時應(yīng)變,他們總是以為重甲步兵團就能護住投石車團和床弩團,可事實上怎么樣
在拉扯下,何博強感覺腹部的傷口再一次被撕裂,他咧著嘴不敢再辯駁。
喬舒亞卻像是找到了發(fā)泄口,對著何博強大聲怒斥道:重甲步兵團的炮灰戰(zhàn)士在惡鬼的面前跟紙糊的一樣,有什么能力保護床弩團,就像你……就是你們這些逃兵斷送了摩云嶺戰(zhàn)役大好的局面,讓我們作戰(zhàn)室里的這些軍官在貝納軍團成了別人嘴里的笑談。
他的情緒顯得非常激動,話音變得歇斯底里,何博強感覺他下一秒就會將插在自己肋骨處的騎士長劍拔出來,再刺再刺……
不過這時候,軍官喬舒亞莫名其妙地卻是緩和下來,就像是某些神經(jīng)質(zhì),他向后退了兩步,坐在回廊欄桿上,對何博強說:
遠征軍討各兵種聯(lián)合作戰(zhàn)模式和地毯式推進的作戰(zhàn)計劃,是我們二十幾個人在沙盤上推演了兩個星期得出的結(jié)論,就算是一只豬在指揮,只要發(fā)布的軍令上下貫徹如一,取得摩云嶺戰(zhàn)役的勝利就會垂手可得,是你們這些軍隊太差勁,我們擬定的決策推演了這么久,怎么會有錯
說完,又聲色俱厲地指著何博強的額頭,對他怒罵道:
遠征軍團里的那些將軍們就是一群蠢豬,可你們連頭蠢豬都不如,不!你們就不能算是蠢豬,你們注定了是一群炮灰,至于你……只是一個臨陣脫逃的炮灰,炮灰還能死的有價值些,如果我現(xiàn)在殺了你,你將死得沒有任何價值。
四周的氣氛變得有些很怪異,那些年輕軍官們個個將身體挺得筆直,看上去就像是亡靈大軍里的僵尸,他們的臉色鐵青,眼睛瞪得老大,想要給喬舒亞一些提示卻又好像根本不敢。一群人站在那里瑟瑟發(fā)抖。
而何博強懸在心里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因為他赫然發(fā)現(xiàn)百加列劍士就混在這群年輕軍官當中,只是他一直在當觀眾,默默的注視這一切。
這時候,一道燈光亮起,緊接著又是一道光。
月光石散發(fā)出來的光芒是那樣的柔和,只是在軍官喬舒亞的心頭卻寒徹到了心底,因為他赫然發(fā)現(xiàn)在樓頂?shù)莫M長露臺上站著一大群人,這些熟悉的面孔,每一張都會讓他感覺到不寒而栗。
當那些燈光亮起的時候,在他的心里面才變得逐漸清醒。
而這時候,樓頂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那是在貝納軍團里一直給予他最強有力支持的比德爾伯爵。
這時那個聲音卻像是暴怒的雄獅,對著喬舒亞咆哮道:
喬舒亞,你說夠了沒有!你居然敢如此非議所羅門.鮑恩侯爵,告訴我!是誰給你的勇氣你身后的家族你的出色指揮能力還是我
喬舒亞終于從惱怒中清醒過來,他抬起頭想要向上面那群人解釋一下,于是便說:
比爾德叔叔……
那個熟悉的身影,此刻站在臉色如同鍋底一樣的所羅門.鮑恩侯爵身邊,對著喬舒亞怒斥道:
我可不不配當你的叔叔,在我們返回貝納省之前,能給家里寫一封信,將你在華沙位面的所作所為告訴給你父親,現(xiàn)在,你和你的這些作戰(zhàn)室指揮官們,暫時需要留在這里,等待審判所的裁決!
以往在遠征軍軍營平時對他總是和顏悅色的將領(lǐng)們,一個個也都是陰沉著臉。
他們就像是站在高臺上的觀眾,而此刻喬舒亞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舞臺上表演滑稽戲中的那個小丑。
不,他們一群人都是小丑。
……
何博強靠在回廊角落的墻壁上,趁著此時身邊沒有人注意到他,他憋住一口氣,將插在肋下的騎士長劍拔出來,輕輕地放到一邊,并用手捂住不斷往外流血的傷口,淡金色的神圣之力從手心里釋放出來,快速治愈他腹部的傷口。
身體里的血肉在神圣之力的滋養(yǎng)下,汲取著能量快速愈合。
他悄悄地朝著審判所的大門走去,卻被旁邊一名年輕軍官發(fā)現(xiàn)了,那位軍官立刻叫嚷道:
你不能走……你這個從戰(zhàn)場上逃回來的逃兵。
這句話說出來,立刻讓現(xiàn)場已經(jīng)冷至極點的氣氛瞬間凝結(jié)。
如今能夠站在這里的遠征軍眾人,又有哪個不是逃兵呢
作戰(zhàn)室的年輕軍官、還是三樓陽臺上那些遠征軍高層將領(lǐng)、又或者已經(jīng)被整編成其他番號的原遠征軍戰(zhàn)士們……
百加列劍士從這些年輕軍官的身后走出來,站在何博強的身邊,仰起頭對三樓露臺上那群遠征軍將領(lǐng)高聲說道:
我是貝納劍士團的百加列,據(jù)我所知,蘇爾達克騎士是奉西德尼男爵的命令,護送海瑟薇小姐返回漢達納爾郡,才暫時離開了前線,而蘇爾達克騎士在得知前線大潰敗后,曾返回了前線處理第二小隊同伴們的尸體,并從帶回了他們的身份銘牌。
最近這兩天,蘇爾達克騎士也是在多方奔走,希望這些在戰(zhàn)場上陣亡的將士們不會以失蹤人口處理,他們是帝國的英雄,我們也要用對待英雄的方式對待那些在前線戰(zhàn)死的人。
所以我認為,如果真的需要為他定罪的話,那也僅是未按時歸隊……
隨后,百加列劍士又一本正經(jīng)地看向何博強,目光從他腹部劍傷上掃過,然后鄭重其事地對何博強說:
蘇爾達克騎士,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請將那些在前線戰(zhàn)死戰(zhàn)士們的銘牌交給我,我會給這些戰(zhàn)士的士兵們一個交代的。
何博強感激地看了百加列劍士一眼,他能夠在遠征軍高層將領(lǐng)面前這樣說,也算是對何博強做出了一個承諾。
謝謝您,百加列劍士!
何博強站直了身體,對著百加列劍士行了一個軍禮,然后,挺直了腰桿大步走出了審判所。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