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霎凍結的冰,熔煉的火,都在消失。他醒悟,笑出聲,你一進來那句是故意的,你學壞了。
連城從不直面沈黎川的問題,永遠是護著,藏著,急于第一時間撇清他,壓根兒不會主動提起沈黎川來激怒他,更不會惡意拖慢到最后解釋來看他痛苦。
眼下能主動提起,甚至拿沈黎川來反擊他,反倒坦蕩。
連城心下松懈,后退到床尾,學壞以壞治壞而已。
梁朝肅一頓,她是純?nèi)怀八?他卻想到梁文菲。
他袒護梁文菲時,放任她鮮血淋漓,遠比她剛才冷眼旁觀,要兇狠百倍。
是我錯了——
連城猝然截斷,你父母和你一直呵護的妹妹來了。
你父親從白叔那里得知,我要以來原來梁家的身份回國,非常生氣憤慨。你母親當即出院預定航線,帶著你妹妹,六小時后專機到冰島。
末了,她又補充,蕭助理忙的沒時間,需要我這個秘書去接機嗎
梁朝肅面上看不出驚詫,需要。
連城面無表情注視他,像是在確認真假。梁朝肅手上輸液滴盡,透明輸液管艷紅攀升,他抬手拔掉針頭,你去機場,乘他們來的專機回國。
私人航線申請是時間段,在申請時間段內(nèi),不限飛行次數(shù)。連城撤銷死亡宣告的申請已經(jīng)發(fā)回國內(nèi),雖然法院春節(jié)休假,無法立即撤銷,但有大使館出具的證明,走正常遣返流程,依舊可以回國。
連城驚疑不定,又打量梁朝肅半晌,他表情嚴肅,眼底有淺淡笑意,卻不是玩笑逗弄的模樣。
她轉身離開。
追問真不真,假不假,還不是梁朝肅說什么,就是什么。倘若是真的,蕭達會送她去機場。假的,她多余問,憑白像猴子一樣送上去被人耍。
連城。身后梁朝肅醇厚、帶點沙啞的嗓音,聲線中包涵濃郁化不開的情緒,新年快樂。
她出門。
撞上蕭達匆匆而來,懷里抱的文件花花綠綠,粗略一掃,不下七八個,歪斜快要掉出來。
連城扶了一把。
蕭達收攏好,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她,樓下車已準備好,請您稍等我半小時,我將工作匯報完,就可以送您去機場。
連城翻開文件,一張蓋著鋼印的使館證明,上面寫著她回國日期。
連城忍了忍,面上涌現(xiàn)笑,根本按捺不下,好。她又頷首,多謝。
蕭達目送她離開,轉身進病房,梁先生,幫派收集了老梁董謀害連城小姐的資料,但一直以來聯(lián)絡各方人手的人都是周秘書,證據(jù)也指向周秘書。
周秘書對老梁董忠心耿耿,很可能會直接認罪。
蕭達其實說得保守了,不是很可能,而是就會。
周大志進入梁氏三十幾年。這期間,他女兒被人拐騙到澳門,設賭局簽幾百萬欠條,數(shù)額對如今年薪五百萬的周大志,傷筋動骨都不算。
對當時月薪六千的小職員,卻是賣房賣車傾家蕩產(chǎn)的數(shù)字。
他女兒自知闖禍,也想彌補錯誤,求財心切,背著周大志賣卵子,去酒吧做氛圍小姐,結果被人酒后糾纏,失手砸了兩個酒瓶,傷不重,但對方有錢有勢,找了律師,盯著周大志一家,非要父女都告進監(jiān)獄。
而周大志還有個嚴重性阿爾茲海默的母親。經(jīng)此刺激,精神徹底不正常了。是梁父提拔周大志,了解他情況后,介紹療養(yǎng)院,出手平事。
所以周大志一個拿工資的打工人,在梁父想要連城一尸兩命時,明知道梁父不出面的隱義,卻不退縮,不躲避。
x